韩流看着那个档案袋,喉结动了动。

    “姜军长,我……”

    “别急着谢。”姜文山摆摆手,“我给你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帮黄玲。她是部队需要的人才,不是某些人可以用来做交易的筹码。”

    他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韩流,你要清楚一件事:这些东西,只能证明她程序合规,不能证明她没被举报。袁丽那边既然敢动手,肯定有后手。调查组进驻医学院,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黄玲要配合调查,要接受问询,要被翻来覆去地查,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消耗。”

    韩流攥紧了手里的档案袋。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姜文山叹了口气,“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戴丽华那边,你心里要有数。她调去总军区医院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她爸老戴跟我共事二十多年,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但你得明白,这件事背后,不只是一个袁丽。”

    韩流沉默。

    戴丽华。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

    从她第一次出现在团部,到后来频繁出入韩家,再到她对黄玲那些似有若无的敌意,他一直装作看不见。不是真的看不见,是懒得看,不想看,觉得不值得看。

    可现在,他不得不看。

    “姜军长,谢谢您。”韩流站起身,把档案袋小心地放进公文包,“这些东西,我会送到省教育厅那两位同志手里。黄玲那边,我会照顾好。”

    姜文山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他走到韩流面前,周明远那边,你让黄玲自己去一趟。他是考核组首席专家,他手里那份考核记录,比联勤部存档的还详细。而且周教授在省卫生系统干了三十年,人脉广,说话有分量。有他出面作证,比什么都管用。”

    韩流点头:“我明白。回去就跟她说。”

    “去吧。”姜文山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黄玲是部队的人,我姜文山不能让人随便欺负。”

    韩流立正敬礼,转身出了门。

    下了楼,姜军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黄玲是部队的人。”

    是啊,她是部队的人了。特批入伍,军医学员,未来的心外科军医。她的档案在联勤部,她的名字在花名册上。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现在被人停了课,被人举报,被人翻来覆去地查。

    就因为有人想替女儿出气?

    就因为有人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韩流走到车跟前,开门上车,发动车驶出军部。

    车子拐进军区大院,停在家属楼下。韩流锁好车门,拎着公文包上楼。

    推开门,屋里很安静。刘庆琴在厨房做饭,韩树青在沙发上看报纸。韩流的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黄玲。

    “黄玲呢?”他问。

    “在她屋里。”刘庆琴从厨房出来,“回来就一直关着门,说是写材料。她咋没上学呢?”

    韩流没回答,径直走到黄玲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黄玲?”

    门开了。

    黄玲站在门口,“回来了?材料拿到了?”

    韩流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屋。

    他看见书桌上摊着几本书和笔记本,旁边是一叠写了一半的材料。韩流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拿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姜军长那里存的底稿。联合考核记录、他的亲笔批复、周教授的推荐信、联勤部的审批意见,都在里面。”

    黄玲接过档案袋,打开,一页页翻看。

    韩流站在一旁,看着她。

    “姜军长说,”韩流开口,“周教授那边还有一份考核记录,让你自己去一趟。有他出面作证,比什么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