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联勤部出来,韩流没有停留,直接驱车前往分区军部。

    袁丽调走文件这件事,韩流怎么想都觉得心里堵,袁丽如此明目张胆,让他措手不及。

    去年年底就调走了。

    那时正是黄玲跟林娜闹完后,消停下来的那段时间。

    那时袁丽就注意到了黄玲。

    现在想来,他那时就该多留个心眼。

    车子驶进军部大院,停在办公楼前。韩流熄火,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走上台阶。

    姜文山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韩流敲门前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二十,这个点姜军长应该刚开完会。

    “进来。”

    韩流推门进去。姜文山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是他,放下手里的钢笔:“韩流?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姜军长,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姜文山看了看他的神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什么事?”

    韩流没有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张金礼开的那份证明,双手递给姜文山。

    姜文山接过来,目光落在纸面上。几秒钟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袁丽?”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她调走黄玲的特批入伍文件干什么?”

    “说是总军区医院人才引进专项核查。”韩流这才坐下,“但张部长说,文件去年年底调走,至今未还。他催过,袁丽嘴上说过完年就还,结果拖到现在。”

    姜文山把证明放在桌上。

    “黄玲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正是韩流要说的第二件事。

    “黄玲今天上午被医学院通知,暂停上课,接受审查。理由是有人举报她‘入伍程序不合规’。举报人很可能是林娜的母亲,总军区医院人事科科长袁丽。”

    姜文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娜是谁?”

    “沈城医学院大四学生,去年因为和黄玲起冲突,背了处分。她是袁丽的女儿。”

    姜文山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袁丽这手玩得漂亮啊。调走文件,举报黄玲,双管齐下。黄玲那边拿不出原始批复,调查组就能无限期拖下去。拖到黄玲不能参加各科结业考试,拖到林娜的问题淡化,拖到……”他看向韩流,“拖到某些人的目的达到。”

    韩流知道姜军长说的“某些人”是谁。

    戴丽华要调去总军区医院,戴景凯又是姜军长的老战友。这话姜军长不好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姜军长,”韩流开口,“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说。”

    “您这里应该还留着黄玲特批入伍的底稿。我想复印一份,作为证明材料。”

    姜文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韩流站了好一会儿。

    “韩流,”他转过身,“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批这个特批入伍吗?”

    韩流沉默。

    “不是因为黄玲救了我爱人。那只是起因。”姜文山走回办公桌后,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我批她,是因为她值得。一个小学文化的农村姑娘,能考上医学院,能主刀主动脉夹层手术,能让周明远那样心高气傲的老专家亲自写推荐信,这不是人情,这是本事。”

    他把档案袋推到韩流面前。

    “这里面是她所有的材料。联合考核记录、我的亲笔批复、周明远的推荐信、联勤部的审批意见、还有她高考成绩单和省人民医院的见习考核意见。原件就一份被袁丽拿走了,但我可以给你出个证明,证明这些材料在我这里存档过,证明她特批入伍的程序是我亲自盯的,从头到尾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