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组,台位二号,标本和器材也不错。

    第三个组,第四组……

    一直念到最后一组。

    “黄玲、王秀秀、刘小梅、张梅,台位八号。”

    王秀秀愣住了。

    台位八号?

    那是在最角落的位置,靠着后门,光线暗,通风差。更重要的是,那台位上的标本是全院最破的,一具用了十几年的老标本,很多结构都模糊了,有的地方甚至被以前的學生切得乱七八糟。器材也是最旧的那批,解剖刀钝得连皮肤都划不开,镊子松得夹不住东西。

    “秦晓东!”王秀秀忍不住喊出声,“你凭什么把我们分到八号?”

    秦晓东转过身,脸上平静,“凭我是班长,凭这分组是我排的。怎么了?八号台位不是台位吗?不能做实验?”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八号?”

    “我需要跟你解释?”秦晓东抬高声音,“王秀秀,你以为你是谁?不满意可以,去找学生科,去找赵科长,去啊。”

    王秀秀气得脸通红,还想再说,被黄玲拉住了。

    “别说了。”黄玲的声音平静。

    “可是黄玲……”

    “说了没用。”

    王秀秀看着黄玲,又看看秦晓东那张得意的脸,憋屈得想骂人。

    秦晓东看了黄玲一眼,嘴角扯了扯,转身走了。

    实验室的门开了。

    学生们陆续进去,找到自己的台位。

    黄玲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最角落的八号台位。王秀秀跟在后面,刘小梅和张海霞也过来了,两个女生脸色都不好看。

    八号台位确实破。

    台面上摆着的标本,是一具老年男性的躯干,胸腔腹腔都被打开过,里面的器官乱七八糟,肝脏缺了一半,胰腺根本找不着,肠道被翻得一团糟。旁边的托盘里放着几把解剖刀,刀片上有锈迹,镊子拿起来一试,根本夹不紧。

    “这怎么做啊?”刘小梅快哭了,“今天的实验是胰腺的解剖,这标本胰腺都没有!”

    张海霞也急了:“器材也不行,这刀怎么用?划都划不动!”

    王秀秀气得骂了一句,这狗屎班长,“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今天做胰腺,故意把咱们分到没胰腺的标本!他……”

    “别吵。”黄玲开口。

    她拄着拐杖,慢慢绕到标本的另一侧,仔细看了一会儿。

    “胰腺有。”她说。

    三个人一愣。

    “在哪儿?”

    黄玲指着标本腹腔深处,一处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组织:“被推到后面了,压在大网膜底下。还能用。”

    她又拿起那把生锈的解剖刀,在手里掂了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磨刀石,她不止一次解刨课分配到解剖刀不快,她就买了个小磨石。

    王秀秀看到磨石,看看黄玲,“真有你的。”

    黄玲勾了勾嘴角,“解剖刀再钝,磨一磨也能用。”

    “器材也能用。”她说,“开始吧。”

    王秀秀看着她,忽然就不慌了。

    四个人围在台位边,开始动手。

    黄玲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告诉仨人从哪里下刀,怎么把被推开的组织复位,怎么在乱七八糟的结构里找到想要的东西。她的手法及稳,哪怕拄着拐杖,该切的地方一刀下去,该分离的地方利利索索。

    刘小梅和张海霞原本心里没底,跟着她的步骤,慢慢也找到了感觉。

    “黄玲,你真厉害。”刘小梅说,“这标本这么烂,你都能找到胰腺。”

    “找东西得有方法。”黄玲说,“不管标本好坏,解剖结构是不变的。知道它应该在哪儿,怎么走,就能找到。”

    正说着,旁边忽然有人走过来。

    是隔壁七号台位的男生,叫陈建,平时话不多,成绩上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