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寝把头铺的王秀秀问了声,“什么事啊?”

    “别问了,穿衣服快下来!”

    几分钟后,黄玲还有王秀秀和张红霞跑下楼。宿舍门厅老校长陈旭站在那里。

    门外停着两辆医用卡车,车身上红十字在夜色里看着非常醒目。

    “市西水解厂一号罐爆炸。”陈旭说,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伤亡不明,因是夜间,市里医疗力量不够。你们是能最快调动的救援人员。自愿报名,不强迫。”

    门厅的门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几个女生下意识抱紧胳膊,面面相觑。

    “我去。”

    黄玲穿着军装外套,站在人群边缘。她没有举手,也没有往前站,只是安静地说了这两个字,然后低头把袖口的扣子系紧。

    老校长看着她,目光在她军装上停了一瞬。

    “好。上车。”

    王秀秀有些抖,脸都白了。她拽了拽黄玲的衣角:“我、我也去……”

    张红霞看看两人,也跟了上去。

    秦晓东从男宿舍楼方向跑过来时,正看见黄玲掀开救护车后厢的篷布,单手撑住边缘,轻巧地翻了上去。动作干净得像做过一百遍。

    他脚步顿了一下。

    “秦晓东,你上这辆。”陈旭朝第二辆车指了指。

    他没有吭声,闷头钻了进去。

    两辆医用卡车划破沈城的夜。

    车厢里没有灯,黄玲靠着板壁,能感到轮子碾过路面时的剧烈颠簸。王秀秀蹲在她旁边,紧紧攥着车厢里的铁架。

    “黄玲……”她压低声音,“你以前见过这种场面吗?”

    黄玲摇摇头,“没见过。”

    王秀秀没有再问了。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铁架哐当作响。

    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夜空被爆炸的火光撕得通红。

    水解厂的厂区塌了大半,浓烟裹着刺鼻的化工味往鼻腔里钻。

    黄玲跳下车,视野里的一切让她瞳孔骤然收紧。

    火光还没有完全扑灭,远远的望去,冲天而起的水柱浇在扭曲的钢铁残骸上,腾起巨大的白色蒸汽。

    地面全是破碎的玻璃、脱落的管线,黑水漫过鞋底。几十个人躺在临时铺开的塑料布上,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发不出声音。

    呻吟声、命令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混响。

    黄玲定在原地,用了零点几秒辨认方位,不是战场,但混乱的程度、伤员的密度、资源的匮乏,都太像了。

    “医学院的!这边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朝他们挥手。

    黄玲没有等别人,拎起脚边的急救箱径直走过去。

    她蹲下身,第一个伤员是中年男性,左前臂开放性骨折,骨茬刺出皮肉,还在往外渗血。血压应该已经掉了,嘴唇发白。

    “加压包扎,止血带。”她伸手摸向急救箱,剪刀、敷料、绷带,动作快得像拆枪。

    “你轻点!他疼得受不了!”旁边一个穿工服的年轻人红着眼冲她喊。

    黄玲没有抬头,手上没停:“疼比死好。让开。”

    年轻人被她语气里的冷意噎住,往后退了半步。

    王秀秀站在她身后,看着黄玲把伤员的手臂固定、包扎、止血,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那个刚才还在喊的伤员,此刻呼吸平稳了些。

    “送后方。”黄玲说完,已经转向下一个。

    第二个伤员头部外伤,头皮撕脱,血流得满脸都是。黄玲拨开他的头发,快速检查瞳孔,对光反射存在。还好。

    清创、止血、包扎。她的手指沾满血,她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快速包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