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韩流应了一声,弯腰,一手拎起行李卷,另一只手提起塞得满满的网兜,“宿舍在哪?我给你送上去。”

    “3号楼,206。”黄玲忙道,“我来拿一些吧。”她说着,伸手想去接网兜。

    “不用。”韩流侧身避开,行李卷稳稳地扛上了肩,网兜也拎得轻松,“你带路就行。这东西沉。”

    黄玲看着他肩扛手提的样子,军装下的手臂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她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好,这边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渐渐喧闹起来的校园生活区。这个时间点,宿舍区人来人往,格外热闹。打水的,洗衣服的,刚从食堂或者图书馆回来的女生们,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扛着行李,提着网兜,跟在一个同样穿着军装、明显是学员的女孩子身边,都不由得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黄玲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她此刻的注意力,更多地被身边这个人占据了。他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行李卷看起来不小,但他扛得很稳当。网兜里的脸盆和暖瓶随着走动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今天上课……怎么样?”韩流忽然开口问,目光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柔和了些。

    “挺好。”黄玲回答,“王教授讲得很深,内容很多,需要消化的东西不少。”

    “同学呢?”韩流又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黄玲听出了一丝在意。

    她想起秦晓东那毫不掩饰的不屑和敌意,想起教室里那些复杂的目光。但她只是说:“都还好。班长秦晓东业务能力很强。”

    她没有告状,也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了一个观察到的事实。

    韩流脚步似乎缓了零点几秒,他侧头看了她一眼,黑眸深邃:“如果遇到麻烦,或者有人为难你,记得跟我说。部队送你来,不是让你来受气的。”

    这话里的维护意味很明显。黄玲心里那点暖意又扩散了些,她点点头:“我知道。放心,我能处理。”

    说话间,3号女生宿舍楼到了。这是一栋五层的老式红砖楼,阳台外晾晒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在晚风里轻轻飘荡。楼门口进出的女生,看到韩流这样一个男性军官要进去,门房里一位戴着红袖章、面容严肃的阿姨立刻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黄玲走上前,拿出宿舍分配单和自己的学员证:“阿姨您好,我是今天新报到住进206的学员黄玲。这位是我……家属,来帮我送被褥行李。”

    “家属”两个字说出口时,黄玲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微微热了一下。韩流站在她身后,呼吸似乎也顿了一瞬。

    阿姨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黄玲,又打量了一下韩流和他手里的东西,“按规定,男同志不能进女生宿舍。东西可以送上去,人不行。你,”她指着黄玲,“自己拿得动吗?”

    行李卷加上装满东西的网兜,确实不轻。黄玲正想说自己可以分两次拿,韩流却上前一步,对阿姨礼貌地说:“阿姨,东西比较重,她一个人拿上楼不方便。我送上去,放下东西立刻下来,绝不多停留。请您通融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诚恳和担当。阿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黄玲瘦削的肩膀和那一大堆东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摆了摆手:“那行吧,快点上去快点下来!最多十分钟!别在楼道里逗留!”

    “谢谢阿姨。”韩流道了谢,示意黄玲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