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医学院录取通知书……”韩树青念出声,“黄玲,经审核批准,你被录取为我校临床医学专业八三级新生……请于一九八三年八月二十七至二十九日,凭本通知书来校报到……”
“真的考上了!真的考上了!”刘庆琴喊道,“这孩子……这孩子真有出息……”
韩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了,倚在门框上,远远地看着那张通知书,眼中无神。
这时,黄玲的房门开了。
她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带着微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韩流看着她。她看到韩树青手里的通知书时,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狂喜或激动。
韩树青把通知书递给她,“小玲,你的通知书!沈城医学院!临床医学!好,好,真好!”
黄玲接过来,低头看着。红色的校徽,端庄的印刷字体,她的名字,录取的专业,报到日期……一切清晰而确定。
穿越以来,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确切的回响。
她考上了。以穿越者的身份,以“黄玲”的名字,在这个一九八三年的夏天,凭自己的努力,拿到了通往医学殿堂的钥匙。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她看了一会儿,又看看韩流,“考上了。”
目光扫过韩树青和刘庆琴,神色复杂的韩琪,最后,又落在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的韩流身上。
韩流的心,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猛地提了起来。他想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可能会宣判这段婚姻去向的端倪。
黄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微微点头,“谢谢。”
说完,她拿着通知书,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韩流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房门,一时竟有些失神。
谢谢?
就这样?
黄玲走进屋,轻轻关上门。手里捏着录取通知书,似乎带着韩流军装口袋的温度。
是该走了。
黄玲走到藤条箱前,蹲下身,打开。箱子里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几件换洗衣物,自己做的两套最喜欢的套裙,还有那个手帕包,里面是她这几个月摆地摊攒下的钱,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扎着。她把录取通知书也放了进去,压在衣服最下面。
她又起身,走到书桌前,手指抚过那些陪伴她度过无数个夜晚的书本。《数理化自学丛书》、《高考政治复习纲要》、《英语语法详解》……书页间还夹着自制的小卡片,上面是她总结的知识点。这些,都用不上了。
她抽出一本笔记,翻了几页,上面是她刚穿越过来时,梳理原主记忆和现状时写下的字句,字迹有些潦草,透着一股惶惑。后面,记录的都是学习计划和医学知识。
这些,也不带了。太沉,也没用了。未来的路,在前面。
她合上笔记,将它轻轻放在那摞书的最上面。
就在她准备直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阴影。
黄玲动作顿住,慢慢转过身。
韩流站在房门口,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他没有进来,穿着绿色的衬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着她,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也不想深究的情绪。
他大概是跟着她过来的,或许就在她关门后不久。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黄玲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
她直起身,走到门边,越过他,伸手将敞开的房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