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找遍了？”
“找遍了。”
姜文山沉默了片刻。他久经人事，一听就知道这话里有隐情。准考证放在家里，怎么会无缘无故不见？但他没追问，只是说：“补办需要什么手续？”
“军区管理处已经开了证明。”黄玲从挎包里拿出那张介绍信，“等会儿到招生办，应该还需要户口本和照片。”
“嗯。”姜文山点点头，“小王，开快点。”
“是！”
吉普车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加速。八三年的沈城，机动车还不多，但自行车流很密集。小王按着喇叭，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红砖楼前。楼门口挂着牌子：沈城市铁西区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办公室。
“到了。”小王说。
黄玲推开车门，又回头对姜文山说：“谢谢首长，耽误您时间了。”
“没事。”姜文山摆摆手，“赶紧去办。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说是我姜文山让你来的。”
黄玲深深看了他一眼：“谢谢。”
她转身快步走进招生办大楼。
一楼大厅里人不少，大多是来咨询的考生和家长。墙上的小黑板写着各种通知。
黄玲扫了一眼，找到“补办窗口”的指示牌，走过去。
窗口前排着三个人，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个陪着来的家长。黄玲站在队尾，静静等待。
前面的人办得很慢。一个女生哭哭啼啼的，说她准考证被弟弟撕了，工作人员让她去学校开证明再来。女生哭着说学校已经放假了，找不到老师。
“那没办法，这是规定。”窗口里的中年女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没有学校证明，我们不能补办。”
“可是我明天就要考试了……”女生哭得更凶了。
“早干嘛去了？准考证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保管好？”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摆摆手，“下一个！”
女生被家长拉着，哭着走了。
轮到黄玲。
她把户口本、照片、军区管理处的介绍信一起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接过来，先看了介绍信，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再翻开户口本，看到“韩流”那页时，抬头仔细看了看黄玲。
“你是军属？”
“是。”
“准考证怎么丢的？”
“在家不小心弄丢了。”黄玲说，“已经找遍了，确实找不到。”
工作人员拿起介绍信，又看了看那个鲜红的公章。沈城军区管理处——这是军区的正式证明。
她犹豫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填一下。”
黄玲接过表格，趴在窗口旁边的台子上填写。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报考科类、考点考场……一项项填好。
填完后交回窗口。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遍，点点头：“等着，我去请示领导。”
她拿着材料走进里间办公室。
黄玲站在窗口前，能听见里面隐约的说话声。
“主任，有个军属来补办准考证……是军区管理处开的证明，她爱人是独立团团长……”
“独立团？韩流？”
“对。她本人叫黄玲，二十二岁，报的理科。”
“材料齐全吗？”
“齐全。户口本、照片、证明都有。”
“那就给办吧。军属，又是临考前，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好。”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准考证。
她拿出一枚公章，在准考证上郑重地盖下去——“沈城市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
又拿起另一枚小章，在照片一角盖上骑缝章。
“好了。”她把准考证递给黄玲，“拿好，这次可别再丢了。明天考试，今天下午四点以后可以去考点看考场。”
黄玲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