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军绿色的铁皮铅笔盒上。

    准考证就在里面。

    昨天下午,她去教育局领回准考证后,仔细核对了好几遍信息:姓名、性别、年龄、报考科类(理科)、考点(沈城市第三中学)、考场(第12考场)、座位号(17)……确认无误后,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薄薄的纸片放到了铅笔盒夹层里。

    黄玲想再确认一下准考证,打开铅笔盒,掀开夹层——

    空的。

    她的动作顿住了。

    昨天自己下午出去了一趟,这准考证难道张腿跑了。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夹层里只有几张白纸。

    准考证不见了。

    黄玲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翻找。

    再翻看桌上每一本书的夹页——没有。

    那都没有。

    她站起身,检查椅子周围的地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黄玲低声自语。

    她清楚地记得,昨天就是放文具盒里了。

    可现在,准考证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黄玲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家里就这几个人——韩树青、刘庆琴、韩琪,还有她自己。

    韩流好几天都没人影,估计是执行任务去了。

    韩树青不会动她的东西。刘庆琴更不会,这些天她比黄玲自己还紧张高考的事。

    那就只剩下……

    黄玲推开房门,走向韩琪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

    里面没反应。

    她使劲敲敲“咚咚”

    “谁啊……”韩琪含混的声音传来。

    “我,黄玲。你那我准考这干啥。”

    韩琪开门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眯着:“干嘛?大清早的……”

    “是你拿了我的准考证。”黄玲盯着她的眼睛,“

    韩琪的睡意似乎瞬间醒了一半。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不耐烦:“我拿你准考证?你污蔑我。”

    “昨天下午我领回来,就放在铅笔盒里。家里除了你,没人会动我的东西。”黄玲瞪着眼睛。

    “你什么意思?”韩琪拔高了声音,“你怀疑我偷你准考证?黄玲,你别血口喷人!你自己粗心大意弄丢了,就想赖我头上?”

    她们的对话声惊动了厨房里的刘庆琴。

    刘庆琴围着围裙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了?吵什么呢?”

    “妈!”韩琪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委屈起来,“黄玲她自己把准考证弄丢了,非说是我拿的!我碰她东西干什么?她那些破书破本子,白给我都不要!”

    刘庆琴愣住了,转头看向黄玲:“准考证丢了?什么时候丢的?昨天不还在吗?”

    “昨上午还在。”黄玲说,“今早起来就不见了。

    “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夹在哪本书里了?”刘庆琴说。

    “我都找遍了,没有。”

    刘庆琴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脸唰地白了:“那……那怎么办?明天就考试了!准考证没了,连考场都进不去啊!”

    她猛地转向韩琪,声音发颤:“小琪,你跟妈说实话……你真没拿你嫂子的准考证?”

    “没有!”韩琪梗着脖子,“妈,连您也不信我?我就这么坏吗?我再怎么跟她不对付,也不可能拿她准考证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

    黄玲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小琪,你现在把准考证拿出来,我不追究。只要你拿出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没拿!你让我拿什么?”韩琪喊着,“黄玲,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就因为我没考上,你就这么羞辱我?”

    刘庆琴看着女儿的伤心样,心软了。她拉住黄玲:“小玲,是不是……是不是你真记错了?”

    “妈,我没记错。”

    她重新看向韩琪:“最后一次机会。你拿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