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护士调节好滴速,“这瓶是青霉素,先皮试过了。这瓶输完还有一瓶葡萄糖补充能量。黄玲同志,您好好休息,有事让韩团长找我。”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这是个双人间,但另一张床空着。窗子开着,晨风吹进来,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黄玲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退烧针开始起作用,她感觉舒服了一些,但还是很累。

    韩流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问:“昨天手术完,是不是没休息好?”

    黄玲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可能吧。”

    “也是着凉了。”韩流说,“昨晚你出汗了,可能吹了风。”

    黄玲没说话。她确实记得昨晚回家后,觉得浑身黏腻难受,用冷水擦了擦身子。可能那时候就着凉了。

    “以后注意点。”韩流的语气硬邦邦的,“身体是自己的,别不当回事。”

    这话听起来像训斥,但黄玲听出了里面的关心。她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病床上投下一片光亮。

    过了一会儿,黄玲轻声说:“你今天……不用回团部吗?”

    “没事。”韩流说,“等你输完液,烧退了再说。”

    “其实你不用陪我。”黄玲说,“有护士在,我没事的。”

    韩流看了她一眼:“你烧得都说胡话了,还叫没事?”

    黄玲一愣:“我说胡话了?我说什么了?”

    韩流移开视线,没回答。

    其实今早他抱她的时候,她确实迷迷糊糊说了些话。有叫“妈妈”的,有说“手术刀给我”的,还有一句含糊的“我不想死”。

    这些话,韩流不想告诉她。

    “没什么。”他说,“你睡会儿吧。”

    黄玲确实困了。退烧药里有镇静成分,加上她本来就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韩流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一些。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韩流忽然想起昨晚在医院,她说“等我出来”时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专注。

    又想起她穿着那件吊带睡裙,在月光下白得晃眼的腿。

    他赶紧打住思绪,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小花园,有几个病人在散步。远处能看到军区大院的楼房。

    韩流点了一支烟,但想到这是在病房,又掐灭了。

    他回头看了看黄玲。她睡得很沉,手背上的输液管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韩流走回床边,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个,他又坐回椅子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黄玲的感冒来得急,好得也快。

    在军区医院每天两瓶青霉素加葡萄糖,三天就好了。

    还有两周就到高考的时间了,黄玲每天六点就起床,背政治要点;做物理题。这两科她前世不咋好,虽然预考考的还不错,预考题普遍简单。

    刘庆琴这几天也是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韩琪离预考通过线差了整整44分,没有参加正式高考的资格,天天不是埋怨老师教得不好,就是埋怨考题出得太偏。

    刘庆琴是心疼女儿,也不舍得说,韩树青更是懒得管,韩流……韩流已经好长时间,没跟她好好说话了。自从录音机事件后,韩琪就不搭理韩流了,更是看见黄玲就翻白眼。

    这天下午,韩琪又是在家里嘟嘟囔囔一会儿,便出了门。

    下了楼,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篮球场时,看见几个年轻军官在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