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丽华的手微微一顿。她当然知道昨晚的事——张金礼副部长主动脉夹层手术,黄玲主刀,成功了,爸爸回家说了。

    她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将听诊器贴在黄玲胸前。肺部呼吸音有些粗,但没有明显的湿啰音。心跳很快,这是高热引起的。

    “咳嗽吗?”她问。

    韩流看向黄玲。黄玲费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不咳……就是头疼……浑身疼……”

    戴丽华又检查了她的咽喉,用压舌板压着看了看:“咽喉充血,扁桃体二度肿大。”

    她收起听诊器,对护士说:“测体温,量血压。”

    护士拿来体温计,甩了甩,递给黄玲。黄玲接过,想自己夹在腋下,但手抖得厉害,体温计差点掉地上。

    韩流伸手接过体温计:“我来。”

    他轻轻解开黄玲外套的扣子,把体温计夹在她腋下。动作很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戴丽华站在一旁看着,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听诊器。

    五分钟后,取出体温计。戴丽华接过来一看,眉头皱得更紧:“39度8。”

    护士那边也报出了血压:“90/60,偏低。”

    “高热导致血管扩张,血压偏低是正常的。”戴丽华说着,在病历上快速写着,“但这么高的体温必须尽快降下来,否则可能引起热性惊厥。”

    她抬头看向韩流:“建议住院输液,用抗生素和退烧药。她这个情况,像是急性扁桃体炎引起的脓毒血症前期症状。”

    韩流点头:“听您的,住院。”

    戴丽华开了处方,递给护士:“先肌注一针安痛定退烧,然后安排病房输液。用青霉素,皮试。”

    护士接过处方,快步去准备了。

    戴丽华这才看向韩流,语气尽量保持专业:“韩团长,黄玲同志昨晚刚经历了一台大手术,体力消耗极大,免疫力下降,很容易感染。这次发烧可能跟过度劳累有关,你们家属要注意,让她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韩流点头,“谢谢戴医生。”

    他的态度礼貌而疏离。

    戴丽华心里一阵发涩。她想起以前,韩流虽然对她也不算热络,但至少会多聊几句。现在……都是黄玲那次守着韩流面揭发自己冒领功劳,韩流才会这样。

    护士拿着注射器过来了:“黄玲同志,打一针退烧药。”

    黄玲迷迷糊糊地点头。护士撩起她的衣袖,消毒,进针。

    针扎进去的瞬间,黄玲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韩流几乎是本能地握住了她另一只手。

    “马上就好。”他说。

    黄玲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针头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能感觉到韩流手掌的温度和力道。

    戴丽华别开了视线。

    打完针,护士说:“病房安排好了,在三楼内科三病房。韩团长,您抱黄玲同志过去吧,我带路。”

    韩流再次弯腰,把黄玲抱起来。

    这一次,黄玲没有再抗拒。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而且刚才那一针下去,她感觉更晕了。

    她靠在韩流怀里,闭上眼睛。

    戴丽华跟了出去,看着韩流抱着黄玲走出诊室,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支钢笔都快要让她握断了。

    韩流把黄玲抱到了三楼病房,又把黄玲放在病床上。护士很快推着输液架过来,挂上药瓶,给黄玲扎针。

    黄玲的血管很细,护士扎了两针才成功。黄玲疼得眉头紧皱。

    韩流站在床边,看着那细细的针头扎进她手背的血管里,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