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山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看周明远的手,又看了看抢救室里痛苦的张金礼,最后目光落在李医生和其他心外科医生脸上。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联系外院了吗?”戴景凯此时开口。
“联系了北京安贞医院。”周明远回答,“他们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安排手术。而且……”他还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转运风险太大,路上死亡率可能超过50%。”
姜文山猛地转身,面向墙壁,一拳轻轻砸在墙面上。肩上的将星微微颤动。
戴景凯闭上眼睛,叹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没有其他办法了?”
周明远的嘴唇动了动。
那个名字,又一次在嘴边打转。
这一次,他没有完全沉默。他看了一眼姜文山,又看了一眼戴景凯,声音压得很低:“有一个人……或许能做。”
“谁?”姜文山立刻转过身。
“黄玲同志。”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瞬间,走廊里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赵秀兰茫然地看着周明远,她不知道黄玲是谁。张萍和张莉对视一眼,眼中同样是不解——她们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姜文山的眼睛亮了。
戴景凯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知道黄玲是谁——女儿戴丽华这段时间没少在家里提起那个“纠缠韩流的农村女人”,虽然最近的话风似乎有些变化。但他更清楚的是,张金礼前几天才刚驳回了黄玲的特批入伍申请。
“黄玲?”姜文山向前一步。“对呀,你跟我说过呀!”
“前一段时间,我们有一台同样的手术。我做到一半,手腕伤发作,是她接手完成的。Bentall手术加半弓置换,她一个人做了后半程,停循环62分钟,手术成功,患者现在恢复良好。”
这些话让李医生和其他心外科医生低着头,不敢看姜文山和戴景凯——让一个无证人员主刀手术,这本身就是严重违规,现在还被当众说出来。
但周明远豁出去了,他是医生,职业道德不容许他见死不救。他直视着姜文山:“姜军长,我以我三十年的医学生涯和人格担保:黄玲同志的技术,不在我之下。在某些精细操作上,甚至超过我。”
姜文山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知道黄玲有本事,但没想到周明远对她的评价高到这种程度——“不在我之下”!
戴景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审视:“周教授,你确定?黄玲同志……我记得她只有小学文化,也没有受过正规医学教育。”
“我确定。”周明远毫不回避戴景凯的目光,“戴参谋长,医学是一门实践科学。有些人,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料。黄玲同志对心脏解剖的理解、对手术时机的把握、对缝合技术的掌握,都是顶尖水平。”
“她能救老张的把握有多大?”姜文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明远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赵秀兰屏住了呼吸,张萍张莉攥紧了拳头,就连戴景凯都平之呼吸。
“如果设备齐全,团队配合默契,她主刀……”周明远一字一句地说,“有九成把握。”
九成!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在主动脉A型夹层手术中,就算是全国最顶尖的专家,也不敢说有九成把握。周明远自己主刀,成功率大概在八成左右。九成,这几乎是给了黄玲最高的评价。
“你确定?”姜文山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