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透过门缝,看见丈夫在床上痛苦地蜷缩着,脸此刻扭曲得变了形。她再也忍不住,就要往里冲:“老张!老张!”
“妈,您不能进去!”张萍死死拉住她。
张莉却一把推开抢救室的门,冲了进去。
“您坚持住!”她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张金礼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小女儿,“小莉……你……你怎么来了……”
“爸,您别说话,省点力气。”张莉的声音哽咽了,“您会好的,一定会的。”
张金礼摇摇头,声音微弱:“我……我知道……这次……悬了……”
“我们转院,去北京,我陪您去!你一定要撑到!”
张金礼看着她,眼中闪过不舍,“别……别折腾了……听医生的……”
说完这句,他闭上了眼睛,不是昏迷,而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心率128次/分,血压190/110,血氧饱和度92%……
每一个数字都在宣告:时间不多了。
张莉猛地站起身,冲出抢救室,直直走到周明远面前:“周教授,您是专家,您说实话——如果我爸留在这里,不做手术,还能撑多久?”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艰难地说:“以他现在的情况……可能撑不过今晚。主动脉夹层随时可能破裂,一旦破裂,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转运去北京,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顺利到达并立即手术的话……可能有三成把握。但路上……”
“路上死亡概率五成。”张莉替他说完,然后惨然一笑,“所以,留在这里是等死,转运是赌命。赌赢了有三成机会活,赌输了死在半路。对吗?”
周明远无言以对。
赵秀兰再也撑不住了,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捂着脸低声抽泣。张萍抱着母亲,眼泪无声地流。
张莉站在走廊中央,
张莉站在地中央绝望了,好好的父亲,一下就到了生死的边缘,她接受不了。
赵秀兰抽泣着、急诊病房监护仪隐约传来的警报声、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更加剧了紧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走廊头的进诊室门开了,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军官出现在拐角处,正是姜文山军长。
他身旁跟着一位同样身着军装的老者,约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是戴丽华的父亲,沈城军区原副参谋长,已退休的戴景凯少将。
两人是接到消息后匆忙赶来的。
“金礼在哪儿?”姜文山人未到声先至。
走廊里的众人闻声望去。赵秀兰抬起头,看见姜文山和戴景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来:“姜军长!戴参谋长!你们可来了!”
张萍和张莉也立刻立正敬礼:“首长好!”
姜文山摆摆手,径直走到抢救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当看到张金礼痛苦蜷缩的身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情况怎么样?”他转头问周明远。
周明远用最简洁专业的语言汇报:“张副部长是急性主动脉A型夹层,Debakey I型,撕裂范围从根部延伸到降主动脉起始部。假腔巨大,压迫真腔超过50%,主动脉根部扩张至6.2厘米,瓣膜肯定失功。目前血压难以控制,疼痛剧烈,随时可能破裂。”
“手术呢?”姜文山直截了当。
“必须立刻手术。24小时死亡率超过50%,每延迟一小时,死亡率增加1%。”
“那就做!”
“做不了。”周明远抬起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我上周刚做了腕管综合征手术,两周内手不听使唤。我们医院……没有其他医生能做A型夹层手术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