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值班室,屋里这个时段没人,她伸出手去拿电话。
要不要打这个电话?她迟疑片刻。
打了,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她想起父亲的老战友,总军区联勤部副部长张金礼。张叔叔是她父亲在抗美援朝时的老战友,过命的交情。
这些年,张叔叔对她一直很照顾。她能从部队保送医学院,又顺利分配到沈城军区医院,张叔叔是出了力的。
如果她开口……
戴丽华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那挣扎就被冰冷取代。
黄玲在韩流面前揭露真相,她以后如何再面对韩流。
她再次伸出手,拿起话筒,“帮我接通总军区。”电话接通。
“您好,请接联勤部张金礼副部长办公室。”
等待转接的嘟嘟声漫长而清晰。戴丽华握着话筒的手心微微出汗。
“喂,哪位?”一个中年男声传来。
“张叔叔,是我,丽华。”戴丽华的声音立刻变得柔软。
“丽华啊!”张金礼语气亲切,“怎么想起给张叔叔打电话了?是不是你爸又跟你唠叨,让你给我带话?”
“不是的,张叔叔。”戴丽华声音里带上为难,“是我……我遇到点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请您指点指点。”
“哦?什么事?你说。”张金礼的声音认真起来。
戴丽华斟酌着词句:“是我们军区这边,关于一个特批入伍的事。姜副军长想特批一个女同志入伍,保送她去医学院,将来安排进军区总医院心外科。”
“特批入伍?什么人才这么重视?”张金礼问。
“是……是一个农村来的女同志,叫黄玲。她……她救了姜副军长的爱人。”
“救了老姜的爱人?那是功臣啊。有什么问题吗?”张金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问题就在这里,张叔叔。”戴丽华压低声音,“这个黄玲,只有小学文化,之前……情绪也不太稳定,在军区闹过不少事,还差点闹出人命。按理说,这样的背景,政审是很难通过的。但姜副军长因为感激她救了自己爱人,坚持要特批,还亲自联系了省人民医院的周教授,让她去临床见习……”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留给对方思考的空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学文化?情绪不稳定?”张金礼的声音沉了下来,“老姜这是胡闹!特批入伍是什么性质?那是破格选拔特殊人才!是要承担政治责任的!怎么能因为个人感情就开这个口子?”
戴丽华心中暗喜,语气更加恳切:“张叔叔,您别生气。姜副军长可能也是爱才心切,加上感激之情……我只是个小小的医生,按理不该多嘴。但我实在担心,如果这样仓促特批,将来万一……万一这位同志在部队里出点什么问题,或者能力根本跟不上,那不仅是浪费部队资源,更会影响姜副军长的声誉,甚至损害我们军区的形象。”
她说得滴水不漏,处处为领导、为部队着想。
张金礼在电话那头沉吟:“你说得对。特批入伍不是儿戏,尤其是保送医学院、定向培养,那是要投入大量资源的。政审必须严格,能力必须过硬。小学文化……就算有天赋,理论基础也太薄弱了。情绪不稳定更是个大问题,军医是要上战场的,心理素质不过关怎么行?”
“那……张叔叔,您看这事……”戴丽华试探地问。
“我知道了。”张金礼的声音恢复了威严,“我会过问一下。特批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听说……已经报到省人民医院见习了。如果周教授那边给出优秀评价,可能很快就会正式启动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