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韩琪不甘心，“她过去那些事总是真的吧？她情绪不稳定，在家撒泼，上吊威胁……”
“人会变的，小琪。”戴丽华语气温和，“你看她现在，像情绪不稳定的样子吗？她看书学习，去夜市摆摊，还救了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努力改变，在进步。”
韩琪难以置信地看着戴丽华，好像第一次认识她：“戴医生，你……你怎么帮着她说话了？你难道不希望她……”
戴丽华垂下眼帘，“小琪，说实话，我以前确实觉得黄玲配不上你哥，觉得他们的婚姻是个错误。但如今看来，如果黄玲真的能成为军医，能有自己的事业，那对你哥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她目光真诚地看着韩琪：“你想啊，你哥是战斗英雄，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前途无量。如果他的爱人是个只会拖后腿的，那确实影响不好。但如果他的爱人也是个优秀的军人，是救死扶伤的军医，那不就是锦上添花吗？说出去，你们韩家脸上也有光啊。”
韩琪愣住了。戴丽华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字字为韩家考虑，和她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可不知为什么，韩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可是她要是真成了军医，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她本来就不把我和妈放在眼里，以后更有资本了！”韩琪憋了半天，说出心里最深的芥蒂。
“小琪，只要你自己争气，考上大学，将来有出息，谁又能看轻你呢？”
韩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再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复习，准备高考。何必为了黄玲的事分心？她好也罢，不好也罢，终究是你嫂子。”
韩琪沉默地低下头，听了这些话，可她那些不甘和愤怒还是没减半分。
“戴医生，我……我就是气不过。”她闷闷地说。
“我理解。”戴丽华伸手，轻轻拍了拍韩琪的手背，“但我们要往前看。黄玲要是真能成才，对你哥、对韩家都是好事。你就别钻牛角尖了，好好复习，考上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韩琪抬起头，看着戴丽华温柔的脸，心里五味杂陈。那天她让自己去政治部举报黄玲，今天又整这出……
“那……那我先回去了。”韩琪站起身，声音低了不少。
“嗯，快回去看书吧。”戴丽华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放宽心，啊。”
韩琪点点头，慢慢走出诊室下了楼。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戴丽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刚才那番话，说得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劝韩琪接受黄玲？祝福黄玲前程似锦？她戴丽华还没那么高尚。
前天下午的羞辱，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黄玲当众揭穿她冒领功劳，让她在军区大院苦心经营的形象一夜崩塌。那些军属看她的眼神，从尊敬变成了怀疑甚至鄙夷。
这口气，她岂能咽下。
她知道，经过前天的事，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煽动韩琪了。韩琪虽然冲动，但不傻，早晚会想明白。
她了解韩琪了，这个被宠坏的小姑娘，嫉妒心强，心胸狭隘。自己越是劝她接受黄玲，她心里那根刺就越深，越不甘，迟早还会闹出别的事。
更何况……戴丽华睁开眼睛，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她拿起钢笔，在空白病历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笔尖戳破纸张，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墨点。
黄玲去了省人民医院，慢慢的她真的在周教授那里表现出色，得到认可，特批入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