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离开。脚步踉跄,背影仓皇。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角,几个军属又看向黄玲,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王秀琴走到黄玲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小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们糊涂,冤枉了你。谢谢你救了壮壮,真的……谢谢你。”
黄玲扶住她:“嫂子,别这样。孩子没事就好。”
她摸了摸壮壮的头:“以后要听妈妈的话,好好恢复。等完全好了,姐姐带你去买糖吃。”
“真的吗?”
“真的。”黄玲笑着点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大院。
几个军属又说了几句,各自散了。王秀琴牵着壮壮的手往家走,边走边小声说着什么。
楼下只剩下韩流和黄玲。
风吹过,带来梧桐树新叶的清香。
韩流看着黄玲的侧脸,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平静的线。
“为什么今天才说?”他忽然问。
黄玲转过头,看着他:“以前说,有人信吗?”
韩流沉默了。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为什么说?”
黄玲望向戴丽华离开的方向,“我不能让一个冒领功劳、缺乏基本医德的人,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不该属于她的赞誉。这对其他认真负责的医生不公平,对病人更是不负责任。”
韩流深深地看着她。
“走吧,上楼。”他说。
黄玲特批入伍的第一关——临床见习,就这样开始了。
如果她在省人民医院表现出色,得到周教授的认可,那后续的政审、入伍手续……就顺理成章了。
韩琪知道黄玲去人民医院见习,气的胸口都堵得慌。自己去政治部举报,也没能阻止成。
早饭后韩琪心不在焉的看着政治书,脑袋里想的都是哥哥陪着黄玲去人民医院的情形。她把书摔到桌子上,去开门。
“小琪,你去哪儿?”刘庆琴从厨房探出头。
“去图书馆复习!”韩琪没好气地甩下一句,摔门而去。
她并没有去图书馆。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了军区医院内科医生办公室门口。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戴丽华和病人说话的声音。
“您这个血压啊,得坚持吃药,不能感觉好了就停……对,每天都要量……”
韩琪等了一会儿,直到病人拿着处方离开,她才敲了敲门。
“请进。”
戴丽华正低头写着病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韩琪,温声道:
“小琪?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坐。”
韩琪关上门,却没坐。她站在办公桌前,盯着戴丽华:“戴医生,黄玲前天就去省人民医院报到了。”
戴丽华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不变:“这是好事啊。”
“好事?”韩琪的声音提高了,“戴医生,你怎么也这么说?上次我们不是说好……”
“小琪。”戴丽华轻声打断她,起身走到门口,确认走廊没人,才关紧门走回来。她示意韩琪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别急,听我说。”
韩琪不情愿地坐下,眼睛仍盯着戴丽华。
戴丽华轻轻叹了口气,“小琪,上次我们聊的时候,我是基于对部队负责、对你哥前途考虑的角度,提出了一些疑虑。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尤其是前天下午……”她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我不得不承认,黄玲同志确实有她的过人之处。”
韩琪瞪大了眼睛:“戴医生!你……”
“你听我说完,黄玲不同以往了,她确实懂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