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针灸包，显然是刚给哪位领导或家属做完治疗出来。看见楼下的阵势，她也停下了脚步。
“戴医生也在啊！”王嫂热情地打招呼，“又去给谁针灸了？”
戴丽华微微一笑，得体而温和：“去给后勤部刘部长爱人。她腰椎老毛病又犯了。”她的目光扫过韩流，在黄玲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几个军属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壮壮身上。
张大姐蹲下身，拉着壮壮的手：“壮壮，告诉阿姨，现在胸口还难受不？”
壮壮摇摇头，“不难受了！医生伯伯说我的心脏修好了！”
“真是万幸啊！”王嫂感慨，“多亏了戴医生。”她说着看向戴丽华，“要不是戴医生一眼看出来是心脏病，坚持要送大医院，后果不堪设想啊！”
戴丽华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正要开口说话。
“是姐姐救了我！”
童稚的声音清脆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壮壮挣开张大姐的手，像只小鹿一样朝黄玲跑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仰起脸：“黄姐姐！我记得你！是你救了我！”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几个军属都愣住了，互相交换着眼神。王秀琴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戴丽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韩流站在黄玲身后半步，看着这一幕，眼神深了深。
黄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蹲下身，平视着壮壮的眼睛，声音温柔：“壮壮还记得？”
“记得！”壮壮点头，“那天我好难受，喘不上气，是姐姐一直按我这里，”他用小手比划着胸口，“还跟我说‘别怕，马上到医院了’。我记得姐姐的声音！”
孩子的话让周围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戴丽华。
王嫂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看壮壮，又看看戴丽华，迟疑地问：“这……壮壮，你记清楚了吗？那天不是戴医生……”
“就是黄姐姐！”壮壮语气坚定，“戴阿姨也在，但她站在旁边看着。是黄姐姐一直在救我！”
这话一出，戴丽华的脸色“唰”地白了。她握紧手里的针灸包。
黄玲慢慢站起身。她没有看戴丽华，而是看向王秀琴：“嫂子，壮壮恢复得确实很好。不过刚做完心脏手术，半年内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定期复查。如果出现胸闷、气短或者发烧，要立刻去医院。”
她的语气专业而自然，就像医生在叮嘱病人家属。
王秀琴张了张嘴，眼神躲闪，半晌才低声道：“谢谢……谢谢小黄。那天……那天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想起自己曾经对黄玲的鄙夷，想起后来对戴丽华的千恩万谢，想起那些送到戴丽华宿舍的麦乳精、水果罐头……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黄玲没有为难她，而是重新看向壮壮，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壮壮，姐姐救了你，你要怎么谢姐姐啊？”
这话问得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壮壮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忽然转头对妈妈说：“妈妈，你不是说要谢谢救我的医生吗？我们买的礼物呢？”
王秀琴的脸更红了，她局促地看了戴丽华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礼物……礼物送给戴医生了……”
“为什么送给戴阿姨？”壮壮不解，“是黄姐姐救的我啊！”
孩子的天真直接，像一把刀剖开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
几个军属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戴医生那天从医院回来，脸色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