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考虑好的。
韩流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黄玲察觉到他的沉默,“不合适吗?”
“没有。”韩流移开目光,“很周到。那我们现在就去买?”
“好。”
两人下了楼,吉普车停在楼下。韩流发动车子,驶出军区大院。
“先去花店。”黄玲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花店”
那是一家很小的花店,门面窄窄的,门口摆着几个水桶,插着些常见的月季、菊花和康乃馨。八十年代初,鲜花还不是常见的探望礼物,花店生意冷清。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正坐在凳子上打毛衣,见有客人来,连忙起身。
“同志,买花?”
“嗯,想买束花看望术后病人。”黄玲弯腰看着桶里的花,“要颜色柔和些的,气味不要太浓的。”
“那康乃馨好,寓意健康。”大姐推荐道,“配点满天星,雅致。”
黄玲选了几支粉色康乃馨,又挑了几支淡黄色的,让大姐用报纸包好,系上绳。
付了钱,两人又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店。
在服装柜台,黄玲仔细挑选着睡衣。她专挑纯棉的。最后选中了两套浅蓝色条纹的前开扣睡衣,面料柔软,针脚细密。
“同志,这睡衣是男式的吧?”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黄玲手里的睡衣,提醒道。
“我知道。”黄玲点点头,“男式的领口开得大,方便穿脱,不摩擦伤口。就要这个。”
她又选了两件棉质的开衫外套,宽松的款式,颜色是温和的米白和浅灰。
“这些……都很合适。”结账时,韩流忍不住说。
黄玲正在数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开胸手术的切口从胸骨正中劈开,任何对胸部的压迫都会加重痛苦。前开扣的衣服最方便,纯棉材质透气,减少刺激。出院时也需要宽松的外套,避免手臂抬举牵拉伤口。”
韩流听着,这是书本上的知识吗?
买好东西,两人回到车上。已经是中午了。
“回家吃饭?”韩流问。
黄玲摇摇头:“直接去医院吧。我想下午就把东西给黄阿姨送过去,明天报到后就要开始见习,可能没时间专门去探望了。”
韩流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这个点,医院午休时间,可能不太方便。”
“那我们在医院附近吃点东西,等下午上班时间再过去。”黄玲说。
她的安排总是这么合理,不容反驳。
韩流发动车子,朝省人民医院方向开去。
省人民医院位于沈城市中心,是一栋五层的苏式建筑,米黄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肃穆。医院大门前人来人往,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匆匆走过,有搀扶着病人的家属。
韩流把车停在医院对面的路边。两人在附近一家小店吃了简单的午饭——两碗面条,一碟小菜。
吃饭时,黄玲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在默默吃面。
下午一点半,医院午休结束。韩流和黄玲拎着东西走进住院部大楼。
打听到心外科病房在四楼。两人上楼,来到护士站。当班的是个圆脸小护士,看见韩流一身军装,立刻站了起来。
“同志,请问找谁?”
“我们来看望黄建新同志,她是姜副军长的爱人,住心外科病房。”韩流说。
小护士的表情立刻变得恭敬:“黄阿姨住416病房,单人间。我带你们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到了416病房门口,小护士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推门进去。病房很宽敞,窗户开着,黄建新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精神不错。她正在看书,见有人来,放下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