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啊,”他看着儿媳,眼神复杂,“你有这个志气,爸……佩服。这条路不容易,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爸。”黄玲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刘庆琴始终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顿饭终于结束了。

    晚上,黄玲照例坐在桌边看书。韩琪早早爬上床,用被子蒙住了头。

    韩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黄玲真的要考大学。

    这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自姜副军长定下黄玲去省人民医院见习,已过去两天。

    这天,韩流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训练计划,听到电话铃响,他伸手接起:“我是韩流。”

    “韩团长,我是姜副军长办公室的小王。首长指示,请你明天上午八点整,准时送黄玲同志到省人民医院心外科报到。周明远教授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黄玲同志将以‘军地协作观察员’身份进行为期两周的临床见习。”

    “明白。明天上午八点,省人民医院心外科,准时送达。”

    “另外,”小王补充道,“首长特别交代,让你亲自送,开团里的吉普车去。这是体现部队对人才的重视,也是对周教授和人民医院的尊重。”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韩流握着听筒,微微出神。姜副军长特意交代让他开车送,这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既是对黄玲的重视,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这个团长家属的某种“认证”。

    他放下电话,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半。该回家告诉黄玲这个消息了。

    韩流起身,抓起军帽戴上,走出办公室。楼道里遇到两个营长,见他着急忙慌下楼,都立正敬礼:“团长!”

    “我出去一趟,有事找政委。”韩流点点头,快步下楼。

    吉普车子停在家属楼下。韩流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安静。韩树青出去下棋了,刘庆琴去了菜市场,韩琪应该也出去了。只有黄玲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高中数学课本,旁边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和演算过程。

    听到开门声,黄玲抬起头。看到是韩流,问道:“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军部来电话了。”韩流关上门,走到桌边,“明天上午八点,送你去省人民医院心外科报到,开始为期两周的临床见习。”

    黄玲放下笔,合上书本。“明天?”她的声音很轻。

    “对,明天。姜副军长特意交代,让我开车送你。”韩流看着她,“你需要准备什么?生活用品、换洗衣服……”

    “我都准备好了。”黄玲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套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包、笔记本、钢笔。

    韩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清点物品,心里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原先的黄玲整天就琢磨咋样才能睡到他。可现在的黄玲,根本就没有睡他的一点意思。总是把自己的事做的很妥帖。

    “还有,”黄玲转过身,眼神里带着询问,“我想……去看望一下黄阿姨。明天去医院,总不能空着手去。她刚做完大手术,还在恢复期。”

    韩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黄玲会主动提出这个。

    “你想买什么?我陪你去。”他说。

    黄玲想了想:“买束花吧,病房里放点鲜花,心情会好些。另外……开胸手术后的恢复期,对衣服的舒适度和材质要求很高。普通病号服领口太紧,摩擦伤口,袖口也不方便。我想买两套纯棉的、前开扣的睡衣,还有两件宽松的棉质外衣,出院时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