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政治部的干事去处理过,是吗?”

    “对。当时值班的赵干事。”

    刘干事在笔记本上做了个标记,继续问:“还有反映说,她与你的家人,特别是你的母亲,发生过激烈冲突,甚至动手推搡,导致老人受伤?”

    韩流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件事,他一直感到愧疚。那天婚礼上的混乱,母亲摔倒时他就在场,却没能及时制止。

    “婚礼那天,确实发生了争执。”韩流的声音有些低沉,“黄玲和我妹妹因为一些琐事吵架,母亲上前劝架,互相推搡中,我母亲摔倒了。这件事,是我作为儿子、作为丈夫的失职。”

    他没有为黄玲开脱,也没有回避责任,只是陈述事实。

    刘干事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接着,他抬起眼,目光严肃地看着韩流:“还有一件事,需要向你核实。据反映,黄玲同志曾在家中……有过极端行为,试图上吊自杀。这件事属实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韩流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这件事,他一直以为只有家里人和对门的王嫂知道,没想到会传到政治部。

    “属实。”韩流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水杯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我们当时……婚姻出现严重问题,她一时想不开。”

    “当时是什么情况?能具体说说吗?”刘干事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问题很尖锐。

    韩流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天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推开家门时看到的场景,厨房铁管上摇晃的身影,倒地的板凳,还有黄玲青紫的脸。

    “那天我回家取东西,发现她在厨房……我用刀割断了布条,把她抱下来,她就醒了。”

    刘干事记录着,又问:“这件事发生后,她的情绪和行为有什么变化吗?”

    这个问题让韩流精神起来。变化?岂止是变化。

    “从那以后,她像变了一个人。”韩流看着刘干事,“不再哭闹,不再纠缠,开始看书学习。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自学医学知识。”

    “自学?”刘干事抬起头,“黄玲同志的学历是?”

    “初中毕业。”韩流说,“但她很刻苦。我见过她看的书,都是医学教材,上面密密麻麻做了笔记。”

    刘干事沉吟片刻:“关于她的医学能力,最近有一些正面反映。特别是她判断出姜副军长爱人的病情,还得到了省城专家的认可。这件事,你了解多少?”

    提到这个,韩流更来了精神,“这件事我全程在场。当时姜副军长的爱人在军区医院高血压病住院观察。跟我母亲同病房,黄玲去看我妈,看到黄阿姨的症状不对劲,她判断是主动脉夹层,她要求立即转院,并说出了可能发生的危险。”

    “后来证实她的判断是对的?”

    “对。”韩流点头,“省人民医院的专家手术后在病案讨论会上专门提到,如果不是转院及时、诊断明确,病人很可能有生命危险。专家还询问了黄玲的医学背景。”

    刘干事放下笔,看着韩流:“韩团长,作为她的丈夫,同时也作为一名军人、一名党员干部,你怎么评价黄玲同志?你认为她是否具备成为一名军医的基本素质?包括业务能力和思想品德?”

    这个问题很重。

    韩流沉默了很久。

    “刘干事,我说实话。”韩流终于开口,“如果是半年前,甚至三个月前,如果有人问我黄玲能不能当兵,我会坚决说不能。那时的她,情绪化、偏激、缺乏基本的自制力,确实不符合一名军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