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水,“但这两个月,我亲眼看到了她的改变。不仅仅是医学知识上的突飞猛进,更是整个人性情和处事方式的变化。她变得沉稳、理性,面对紧急情况能冷静分析。”
“至于思想品德,”韩流看着刘干事的眼睛,“她有缺点,过去犯过错,和家人关系紧张。但她救人的时候,没有考虑任何个人得失。”
“人都会犯错,也会成长。”韩流最后说,“黄玲过去的那些问题,我不否认。但她展现出的医学天赋和救死扶伤的责任心,也是事实。作为军人,我不能对组织撒谎——这两方面,都是事实。”
刘干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韩流说完,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刘干事合上笔记本,但没放进抽屉,而是放在桌上。
韩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刘干事,我能问一下,这些反映……是谁提出的吗?”
刘干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是匿名反映。对方没有留下姓名和单位。”
匿名。韩流的心沉了沉。不是公开的质疑,而是匿名的举报。这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不过,”刘干事补充道,“反映的情况中有一些具体细节,比如对门王嫂在场见证等。我们会按程序进行核实。”
“我理解。”韩流站起身,“组织上按规定审查,是应该的。黄玲如果能通过审查,是她自己的造化;如果通不过,也说明她确实还有不足。”
刘干事也站起来,和韩流握了握手:“今天谢谢你过来配合了解情况。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们会按规定通知。”
韩流走出政治部小楼时,夕阳已经西斜。吉普车等在路边,司机小张见他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回独立团的路上,韩流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匿名举报……会是谁呢?大院里对黄玲有意见的人不少,但会专门跑到政治部去反映的,恐怕不多。
他忽然想起韩琪,自从黄玲救了姜副军长爱人后,他这个妹妹不满的情绪,并没有真正消失。
还有父母。母亲对黄玲的成见根深蒂固,父亲虽然不说,但态度也一直冷淡。
以及……戴医生。韩流想起戴丽华那天在卫生队看黄玲的眼神,那种复杂的、审视的目光。
吉普车驶入独立团大院时,韩流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去追问举报人是谁,那是违反原则的。但他必须让黄玲知道,她的过去正在被审查,而她能否有未来,取决于她是否真的改变了,也取决于那些过去是否会被无限放大。
韩流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韩树青坐在凳子上看报纸,刘庆琴在厨房刷碗,韩琪在桌上复习,一桌子的书本。
“爸,妈。”韩流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回来了?”韩树青抬头,“吃饭没?锅里给你留着。”
“吃过了。”韩流说着,视线落在韩琪身上,“小琪,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韩琪抬头放下手里的笔,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什么事啊哥?就在这儿说呗。”
“厨房。”韩流说完径自朝厨房走去。
韩琪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站起身。
刘庆琴正好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看见这情形,有些疑惑:“怎么了这是?”
“妈,我跟小琪说几句话。”韩流在厨房门口回头,眼神示意韩琪快点。
韩琪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韩流关上了厨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