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

    黄玲。这个名字最近在机关里确实有点“热度”。救了姜副军长爱人,得到省城专家称赞,破格入伍保送医学院……这些是正向的。但同时,关于她过去如何撒泼打滚、如何逼婚、如何与婆家不和的传闻,也一直没断过。

    如今,她的小姑子亲自来政治部,还不敢留名,却反映了这么多具体问题。有些事,比如闹团部,是有案可查的;有些事,比如家庭矛盾,就需要外调核实了。

    最值得重视的,是那个“上吊”的指控。如果属实,这绝不仅仅是家庭纠纷或者性格问题,而是严重的心理和行为风险。

    刘干事拿起电话,摇了几下:“喂,接一下独立团政治处……李主任吗?我政治部干部科老刘。有这样一个情况,需要你们协助了解一下……”

    独立团团长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韩流刚从训练场回来,浑身都是汗。他抓起电话:“我是韩流。”

    “韩团长,我是政治部干部科刘建军。”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韩流心里微微一紧。政治部干部科直接打电话给他,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刘干事,有什么事?”

    “关于你爱人黄玲同志的入伍政审问题,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方便的话,你现在能来政治部一趟吗?”

    韩流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政审?黄玲的入伍手续还没开始办吧?姜副军长那边早上才定下的事,怎么现在就到了政治部?

    “刘干事,是有什么问题吗?”韩流试图从对方语气中捕捉信息。

    “有些情况需要当面核实。最好今天下午能过来一趟。”刘干事没有在电话里多说的意思。

    韩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二十分。“好,我四点到。”

    挂断电话,韩流站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政审出问题?黄玲的家庭成分清清白白,父母都是普通农民,社会关系也简单。难道是……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大院里的风言风语,还有家人对黄玲的态度。

    他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对门外喊了一声:“小张,备车,去军区政治部!”

    吉普车驶出独立团大门时,韩流望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思绪纷乱。黄玲这段时间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从最初那个只会哭闹撒泼的女人,到现在的冷静,还展现出医学天赋,这转变虽然突然,却是实实在在的。

    可他也知道,过去的那些事,那些闹剧,不会因为她的改变就自动从人们记忆中抹去。

    政治部小楼出现在视线中时,韩流的心沉了沉。

    刘干事已经在办公室等候。见韩流进来,他起身握手,示意韩流坐下,然后递过一杯刚倒的白开水。

    “韩团长,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黄玲同志的情况。”刘干事开门见山,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蓝塑皮笔记本,“今天,我们收到了一些反映。”

    韩流接过水杯,没有喝,放在面前的桌上:“什么反映?”

    刘干事翻开笔记本,但并没有直接念出上面的内容,而是斟酌着措辞:“主要是关于黄玲同志过去一段时间的行为表现。有人反映,她在与你结婚前后,存在一些……情绪不稳定、行为偏激的情况。”

    韩流的心往下沉了沉:“具体指什么?”

    “比如,曾经到团部闹过事?”刘干事抬眼看他。

    韩流沉默了几秒。这是事实,他无法否认。“是的,有过一次。我们刚领证不久。她当时……情绪比较激动,在团部门口说了些不合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