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清楚。”韩流说着,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门开着,黄玲正弯腰洗脸。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神有些茫然:“你怎么回来了?”

    “姜副军长叫我们去军部。”韩流看着她,“现在就走。”

    黄玲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用毛巾擦干脸:“等我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黄玲换上了那套自己做的灰蓝条纹套裙,穿上打底裤,头发简单梳成马尾,脸上未施脂粉,却干净清爽。

    韩流多看了她一眼。这身打扮,比昨晚披着他军装外套时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正式和干练。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刘庆琴追到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早点回来吃早饭。”

    吉普车驶出家属区,朝着军部方向开去。

    车内气氛沉默。黄玲看着窗外飞掠的梧桐树,心里也在猜测姜副军长的用意。是感谢?还是……她想起那天姜占涛转述的省城教授的话,“想交流交流”。难道是因为这个?

    “不管首长问什么,照实说就行。”韩流突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

    黄玲转过头看他:“嗯。”

    军部办公楼比团部气派得多,是一栋五层的苏式建筑,门前有持枪哨兵站岗。韩流出示证件,哨兵敬礼放行。

    车子停在楼前。韩流带着黄玲上楼,来到三楼最东侧的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副军长办公室。

    韩流整理了一下军装,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宽敞,靠窗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整齐摆着文件、电话和一面小国旗。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姜副军长坐在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他今天没穿常服,穿着作训服,更显精干。

    除了他,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沈城军区总医院 副院长 陈济民”的工牌。

    “首长。”韩流立正敬礼。黄玲也微微躬身。

    姜副军长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来了?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椅子。

    韩流和黄玲坐下。陈副院长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黄玲身上,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

    “这位是我们军区总医院的陈副院长,心内科专家。”姜副军长介绍道,然后看向黄玲,“黄玲同志,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黄玲坐直身体:“首长请讲。”

    姜副军长与陈副院长对视一眼,缓缓开口:“我爱人黄建新同志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恢复良好。主刀的省人民医院周教授多次提到,幸亏发现得早,诊断得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停顿片刻,目光变得有些严肃:“周教授对你凭借临床症状就能准确怀疑主动脉夹层的诊断能力,评价非常高。他说,这种病在基层误诊率极高,很多医生甚至没听说过。而你,一个没有正规医学教育背景的同志,能有这样的判断力,非常难得。”

    黄玲静静听着,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姜副军长继续道:“我和陈副院长仔细了解了你的情况。听说你小时候跟下放的老专家学过医,自己又刻苦钻研,积累了相当扎实的医学知识,尤其是在心血管疾病方面。”

    陈副院长这时接过话,声音温和但透着专业权威:“黄玲同志,我看了你当时在二院与王振国主任的对话记录。你对主动脉夹层的病理生理、临床表现、诊断要点甚至治疗原则,都有相当准确的认识。这不是看几本通俗医书就能达到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