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动了动，眼神热切：“我们军区总医院，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独立的心外科。所有需要心脏手术的病人，都要转去省人民医院或者更远的北京、上海。这不仅耽误救治时间，增加转运风险，也制约了我们医院整体医疗水平的发展。”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口号声。
姜副军长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今天谈话的核心：“黄玲同志，我和陈副院长，还有医院的几位领导商量过了。我们想特事特办，以‘特殊人才’的名义，特批你入伍。”
“入伍？”黄玲愣住了。她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韩流也怔住了，转头看向黄玲。
“对，入伍。”姜副军长语气坚定，“入伍后，以部队干部身份，保送你去沈城医学院进修一年。医学院那边，陈副院长已经联系好了，可以破格接收。进修期间，主攻心外科相关课程和临床实践。”
陈副院长补充道：“沈城医学院的心血管外科在全国都有名气。你去那里系统学习一年，回来后，以你现有的基础和天赋，加上正规训练，完全有能力在我们军区医院牵头筹建心外科，填补这个空白。”
黄玲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入伍。进修。心外科。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扇厚重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门后，是她前世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无影灯下的专注、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触感、心脏在手中重新跳动的震颤……
那是她的世界。她曾经以为永远失去的世界。
“当然，这件事有难度。”姜副军长坦率地说，“特批入伍需要层层审批，尤其是女兵，名额控制很严。但你是特殊人才，又对部队有重大贡献——救了我的爱人，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我有信心推动这件事。”
他看着黄玲，眼神真诚：“黄玲同志，这是难得的机会。你救了人，这是你应得的回报，也是部队对人才的重视。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玲脸上。
韩流看着她。他看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看到她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她人生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十字路口。而这个路口，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向。
黄玲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副军长以为她在犹豫，准备再开口劝说时，她抬起了头。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首长，陈副院长，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愿意。”
简单的六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力。
姜副军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陈副院长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好，好啊！黄玲同志，你有这个决心就好！医学院那边你放心，我会亲自安排。你底子好，一年时间，足够你把理论体系搭建起来，再结合临床见实习，回来一定能挑起大梁！”
他又看向韩流：“韩流，你爱人有这样的志向和才能，你要全力支持。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
韩流站起身，立正：“是，首长。我一定支持。”
从军部出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阳光照在办公楼前飘扬的国旗上，红得耀眼。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新叶嫩绿，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黄玲和韩流并肩走下台阶。两人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走到吉普车前，韩流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他转过身，看着黄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