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门关上后,刘庆琴坐回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方向,又看看正在看书的大儿媳和坐在一旁沉默的儿子。

    韩琪凑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妈,你看戴医生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走得那么急。”

    刘庆琴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韩树青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看向老伴:“怎么,在想什么?”

    刘庆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韩树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疑惑和试探:“老头子,你说……这戴医生,是不是对咱儿子有点意思?”

    韩琪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脱口而出:“妈!你也看出来了?我就说嘛!戴医生每次来,眼睛都快黏我哥身上了!对我哥那叫一个关心体贴。”

    “小琪!别胡说八道!”韩树青低声斥责女儿,他不是没感觉,只是作为男人,又是长辈,不好往那方面揣测。但今天戴丽华看到韩流和黄玲一起回来时瞬间失态的反应,以及匆匆离去时的仓皇……种种细节,似乎都指向了某种可能性。

    黄玲聚精会神的看书。

    韩流抬眼看向父母和妹妹,眼神沉了沉。

    刘庆琴没理会女儿的嚷嚷,继续对韩树青分析,声音虽低,却足够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你想想,戴医生为啥三天两头往咱家跑?分明是对你哥有好感。”

    韩树青抽了口烟,没说啥。

    “今天更明显了。”刘庆琴继续道,“看见小玲和韩流一起回来,她那脸‘色’,虽然笑着,可那笑多勉强。手抖得,针都快扎歪了。”她看了一眼儿子,“韩流,你自己就没觉着?”

    韩流放下搪瓷缸,声音平稳,“妈,戴医生是医院的医生,负责您的康复治疗。别的,不要多想。”

    “我多想?”刘庆琴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我看不是我多想,是人家想多了!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韩琪立刻接上,声音带着怂恿和兴奋:“就是啊哥!戴医生哪点不比……不比某些人强?”她飞快地瞟了一眼黄玲的方向,“要我说,反正你跟她也没感情,不如早点离了!戴医生肯定愿意!妈也喜欢!”

    “韩琪!”韩树青这次是真动了气,声音严厉起来,“越来越没规矩了!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婚姻是儿戏吗?”

    韩琪被父亲一吼,撇撇嘴,不吭声了,但脸上的不服气很明显。

    刘庆琴也被丈夫的怒气吓了一跳,但心里那点心思被挑明了,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儿:“我……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一直沉默的黄玲,终于合上了书。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刘庆琴、韩树青,最后落在韩流脸上。

    她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透彻。仿佛他们讨论的事情,与她有关,又似乎与她无关。

    韩流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心头莫名一紧。他看到她眼里那抹了然,也看到了那份疏离。

    “妈。”韩流开口,“我的事,我自己有打算。戴医生是医生,我是病人家属,仅此而已。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对戴医生影响不好,对我们家也没好处。”

    他看了一眼黄玲,没说啥。

    刘庆琴看着儿子严肃的脸,她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毛线活,手指却有些机械,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韩树青摇摇头,重新戴上了老花镜,拿起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