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父她不想按剧情走 > 9. 第九章
    这是多梦的一夜,睡睡醒醒,醒醒睡睡,总不踏实。

    天只是微微亮,白头翁啾啾的叫声响了起来,惹得阮棠棠一阵烦躁,在床上滚来滚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一番尝试下来,还是没能如愿进入梦乡,反而越来越清醒。她认命般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中看了看,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天气微微凉,鸟叫声还在继续。

    扶摇山最大的优点是你随便你走到哪里都是翠绿一片,山清水秀。阮棠棠漫无目的走在石子路上,看着不顺眼的都踹一下。有一颗石头飞了出去,惊得草丛中的刺猬一拱一拱,努力挪动。

    阮棠棠看着见四只短腿的小胖墩,如此形态,一瞬间将所有烦恼抛之脑后,喜笑颜开。

    “这小刺猬全身都是宝,皮可治血化瘀,肉可养胃补虚。不过,一般是昼伏夜出,不知今天怎么早上出来了。”

    “可能是腿太短了,没能在太阳出来的的时候爬回去。”阮棠棠自然接完话,才抬头找说话的人。只见身披袈裟的明觉和尚,在一棵树上盘腿而坐。她惊讶道:“原来是明觉大师!”

    明觉和尚闻声从树上悬身而下,“阿弥陀佛,阮峰主。”

    阮棠棠心下迟疑,明觉和尚明明眼睛只剩下白色了,如何知道是她的。明觉和尚似有所察觉道:“老衲并非全瞎。”

    让人戳中了心思,阮棠棠不好意思摸了摸头,道:“明觉大师,怎么会在此处?”

    明觉道:“扶摇山人杰地灵,老衲每日卯时在此地练气。”

    阮棠棠道:“小辈打扰了大师修行,惭愧,惭愧。”

    明觉和蔼一笑,“此地并非老衲居所,何来打扰一说。阮峰主有什么烦心事?”

    阮棠棠想起刚才以为没人到处上蹿下跳,胡乱玩闹的样子让人尽收眼底,羞愧道:“晚辈顽劣,让明觉大师见笑了。”

    明觉道:“阮峰主只是踢踢石子,打打树叶,吓吓动物而已,何来顽劣之说?”

    “……”

    明觉又道:“这里离圆通寺弟子的住处很近,这会儿快到用斋饭的时间了。阮峰主不如同老衲一起去吃一碗斋饭,如何?”

    阮棠棠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她暂时还不想回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阮棠棠心中八卦之心燃起,想到昨日晚宴上钱烈的行为,于是拉完家常后,略微夸张的讲述了这件事。

    这一番长篇大论的背后,阮棠棠想知道明觉大师当年和穹顶天宫的恩怨,但又不好直接开口,只能先铺垫一二。

    明觉大师听完长叹一口气,道:“自我出家为僧,再不过问仙门中的事了。”

    阮棠棠道:“无论大师过不过问,事情总归都是会发生的。”

    明觉叹道:“是啊。老衲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呢?”

    阮棠棠疑惑道:“逃避?”

    明觉道:”阮峰主想必好奇我这双眼睛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吧。”

    阮棠棠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的明觉叫陈惊鸿,是穹顶天宫弟子中的翘楚。在一次宗门试炼中意外双目失明。自那次意外后,他颓废了大半年,怨恨了大半年。在师父薛正山的宽慰下才重新振作起来。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仅要适应盲人的生活,还要忍受原来短时间可以攻破的心法,现在却十天半月都毫无进展,修为一日不如一日。

    天之骄子到废物不过是一瞬间。

    陈惊鸿知道再无重见光明的希望,自觉无颜再呆在宗门,趁着夜色不辞而别。路上遇到了一伙过去下山历练时的教训过的贼人,看到这位曾经清雅绝尘的仙门弟子,竟双目失明,哪里能放弃折辱他的机会。可陈惊鸿哪怕双目失明,毕竟是修仙之人,打寻常百姓绰绰有余,积压已久的怨气在一瞬间爆发了。寻衅滋事的七个人血溅当场,无人生还。

    一夜过后,树林外那伙人的惨案传开了。

    地处穹顶天宫管辖范围,宗门弟子来查看时,看到伤口就知道此人不是寻常人而是修仙之人,再结合有人看到有双白目之人出现在附近,一切了然。

    陈惊鸿杀人的时候早已神智不清醒,杀完人一种痛快和愧疚的感交错撕扯着他。

    他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从他眼睛瞎了的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陈惊鸿一路向北跌跌撞撞,四处流浪,过上了浑浑噩噩的日子。他无数次想一下了结了自己,却又隐隐不甘心屈服命运,这么日复一日地颓废着,挣扎着。某天,他烂醉如泥地倒在地上,听到一个女子求救的声音。

    他寻着声音摸索,听见一群人七零八碎的声音,“死瞎子,滚远点!”

    那伙人见陈惊鸿站着不动,走近了一看是个瞎子,不耐烦道:“死瞎子!傻站着干嘛?难道耳朵也聋了?快点滚!”

    一瞬间,说话那男人跪倒在地,其他人见状四散逃走。

    陈惊鸿准备扶起女人,却发现女人的双手让人砍断了,想到自己双眼也早已看不见了。

    不禁悲从心中来,老天为何如此?

    那女子告诉陈惊鸿她有了身孕。

    陈惊鸿没再多问,只是输了些灵力给女人。此后他靠着帮人运输些东西维持生计,养活了女人。人间本就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码头的人只当来了一个力气大又沉默寡言的瞎子。

    那是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两个人都没有追问对方的过去。

    一晃大半年过去了,陈惊鸿照常天不亮外出送货时遇到了一个人。他虽看不见,但那个人身上的气场却是最熟悉不过。

    来人正是陈惊鸿的师父,薛正山。

    薛正山一路打听找到陈惊鸿是想带他回去,可这个得意弟子自暴自弃,说什么也不肯和他回去,只说下辈子再报答恩情,这辈子是个废人了。薛正山哪能放任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子这样,一气之下将他打晕了。

    再醒来时,已是在圆通寺内。

    陈惊鸿知道师父的一片苦心,自己的宗门回不去了,回去也是惩罚和奚落,这才带自己来了这里。

    圆通寺远离是非,与世无争,是仙门和魔族都很少踏足的地方。方丈悟慈宅心仁厚,广结善缘,精通医术。

    悟慈道:“陈施主,你心里都明白,莫要白费了你师父的一片苦心。”

    陈惊鸿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方丈大师,我的眼睛还有救吗?”

    悟慈道:“施主伤及本源,要全部恢复是不可能了。若是尽力而为也是雾蒙蒙的一片。”

    陈惊鸿苦笑道:“为何?为何是我?”

    悟慈道:“老衲明白陈施主心中的不忿与痛苦。可谁又说眼瞎就看不见呢?做人不怕眼瞎,怕的是目明心盲。”

    陈惊鸿喃喃道:“可是…可是……”

    陈惊鸿突然很厌恶自己,自怨自艾,自怜自哀本就不是大丈夫所为。师父一生清明,为自己四处奔走。而他自己整日萎靡不振,要死要活。仙门中有残缺之人,有父母双亡之人,有中毒难解之人......他们都没有像自己这般埋怨。想到这里陈惊鸿道:“多谢悟慈方丈。我...在人间尚有一事未了,待我去见一个人,就出家为僧。”

    悟慈点了点头,“陈施主只要不再意志颓唐,天下之大到出都可去。令师父在院中等你。”

    听到这里阮棠棠不进感叹命运多变,她自己也曾在心中无数次问过‘为什么是我?’没有一次得到答案。这句话看似是一个问句,实则是一个肯定句。阮棠棠道:“我猜前辈最后没能成功回去找到那个姑娘。”

    明觉点了点头,“阮峰主猜的没错。”

    “老衲找到师父的时候,师父眼看我重拾希望,喜极而泣却是怎么也不肯让我再回去。此时,悟慈方丈的弟子从雪山带回一株疗伤雪莲。这雪莲只能生长在极寒之地,能出现在这里是那名弟子一直用仙法护着,七日之内不用掉就会枯萎。等到老衲治好病至少要三个月,回人间的事情就耽搁了。老衲想到那个姑娘身怀六甲,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生存,就将事情尽数告诉了师父。若非那个姑娘在老衲落难之时对老衲的陪伴,老衲恐怕依旧自暴自弃。师父终是答应去一趟人间,安顿好那个姑娘,叫我好好养伤。老衲不知道,此一去师父竟然死在了人间。”

    明觉和尚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道:“那姑娘下落不明。”

    阮棠棠听完心中佩服这位大师,在遭遇如此多人生巨变,还能柳暗花明。她道:“前辈虽命途多舛,但仍然不放弃,这才能否极泰来。”

    明觉道:“这段往事本来尘封多年,今日阮峰主能听老衲发发牢骚,实在帮了老衲大忙。”

    阮棠棠道:“大师言重。只是,令师父过世多年,过去的恩怨如今也无人再记得,大师为什么不肯再回穹顶天宫?

    明觉摇摇头道:“阿弥陀佛。自从我拜悟慈方丈为师之后,斩去俗世凡尘,不过问仙门中的事情。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在修成无量天尊后,只留下一纸书信,再也没回来。我打理圆通寺至今,没有心力再去管穹顶天宫了,并非全因过去恩怨。”

    阮棠棠点了点头。

    两人谈话间到了走到了圆通寺和尚的住所,上面赫然写着‘松月峰’。

    阮棠棠心中明朗,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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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明觉大师能住在这里了。

    “明觉大师!你回来了!”

    一道欢快的声音传过来“大师!您回来啦!”

    这姑娘一身淡黄色衣裙,小巧玲珑,头上别着一对银钗,蹦蹦跳跳跑过来,衣摆随风而动,十分鲜活。

    这人真是随缘仙宗的小师父。

    随缘仙宗是仙门中最为派如其名的一宗。全宗上下秉承着两个字‘随缘’。这位人称小师父的人,本名就是单字一个‘小’,是宗门中年纪最小的师父。另外两位不用说也知道,一个是大师父,一个是中师父。这三位是随缘仙宗现在的掌舵人。这个仙宗的弟子入门,可以保留姓氏,只需要按照入门时间从一二三四五六……这样排下去。

    小师父好奇道:“这位姑娘是?”

    阮棠棠道:“在下落星峰峰主阮棠棠。”

    小师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半路英雄!听说你半山腰从食尸鬼手里救下穹顶天宫的弟子。佩服!佩服!”

    阮棠棠遥想这么快穿遍整个仙门,全是她那位一把年纪,长舌不改的白姓师兄的功劳。

    还有,什么叫半路英雄……

    “小师父,你站着做什么?”一个体型魁梧的壮汉,一摇一摆走了过来。

    阮棠棠道:“这一定是大师父了。”

    大师父抱拳道:“是你!你和洛峰主一起捡到了赤琼玉?”

    阮棠棠遥想那块丑石头,点了点头。

    大师父热情道:“都别站着了,一起来用斋饭吧!”话音一落,热情邀着明觉大师里面走去。小师父是个活泼好动的人,搀着阮棠棠一路叽叽喳喳走去。

    在桌子前,阮棠棠见到一个体型中等的人打着粥。小师父道:“这便是中师父了。”

    阮棠棠心觉:自己不像穿到仙侠文,倒是像穿进童话书。

    随缘仙踪由于个个顺其自然,不会给人压力,要么是热情好客的,要么是自顾自的,让人自在不少。只是苦了吃完马上去诵经的小和尚们看着外面自由自在的。明觉大师要带着弟子们诵经,简单吃完就离开了,留下了阮棠棠一个人。

    阮棠棠性格本就爽快明朗,不拘小节。一次早膳吃下来,几人打开了话匣了。大师父道:“当年,若不是明觉大师和顾掌门及时赶到,为我派弟子疗伤,恐怕我们今日做不到这里了。想不到,今日与阮峰主又如此投缘。”

    一提到这件事,小师父脸上笑意消散。她道:“明觉大师是我们的恩人。”

    中师父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小师父道:“棠棠从小时候一直在落星峰为出过门,恐怕不知道这件事。”

    阮棠棠道:“我确实不知道。”

    小师父道:“我们随缘仙宗曾经遭遇过一次灭门。你也能想到,按照我们宗的性格不争不抢,从未树敌。约莫二十年前,突然遭到一场巨变,一群腰间有黑虎图案的人闯入,他们有备而来,到处放毒针,我宗毫无防备,几个师父为了保护弟子,全部丧命。若不是明觉大师及时赶到,恐怕我们随缘仙宗就没了。”

    阮棠棠感叹道:“想不到像随缘仙踪这样置身事外的宗门也会遇到灭门。

    大师父将一碗粥一口气喝下,道:“我们当年以为来人是为了抢赤琼玉。我师父当年拼死保护,将他交给我,命令我下山求救。可是这么多年赤琼玉一直好好的,连窃贼都不曾有过。

    大师父涨红脸又道:“这次赤琼玉因为我的疏忽让那个毛贼偷梁换柱,还好让阮峰主和洛峰主找回来了。”

    小师父道:“大师兄你莫要自责,那毛贼狡猾,我们都没发现。”

    阮棠棠疑惑道:“毛贼?”

    大师父道:“是啊,顾掌门没和你说吗?”

    阮棠棠道:“师兄总觉得我还小,不让我参与这些事情。”

    大师父道认同道:“顾掌门这么做是对的。”

    阮棠棠急切道:“大宗主!!!话说一半不讲道义,我帮你找回了赤琼玉,你怎么着也让我知道它怎么被偷的?”

    小师父抢先道:“这件事情说来有些….额…不耻。其实,若不是你和洛峰主捡到了赤琼玉,我们都不知道它丢了。”

    “啊——”

    阮棠棠心道:随缘仙宗果真名副其实。

    大师父道:“顾掌门传信而来时,我们一番检查才发现赤琼玉被一块破石头调包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拿了。是以,这件事十分丢脸,不能伸张。”

    阮棠棠正待再多问几句时,一位弟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险些摔倒。他满脸惊恐道:“溪……溪边有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