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父她不想按剧情走 > 8. 第八章
    珍馐阁是扶摇山专门为大型宴席而筑,立于碧波之上,云海环绕。平日里除了大型宴会外,也会拿来当大规模讲学的场地。这座建筑是后来根据会客需要建的,一共有三层,最顶上那层坐的是仙门中的名门大家宗主,第二层则是得意弟子和有名的散修,最底下一层则是各个仙宗前来参加的弟子和一众闲杂人等。

    阮棠棠百无聊赖坐在第三层的角落中,手中的菜夹起又放下,放下又夹起,夹起三回才放在嘴里一回。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我看现在魔族大势已去,听闻莫啸天那杂种天天寻欢作乐,又新招了一群姬妾在万魔殿中夜夜笙歌,不理族中事物。”

    说话那人胡须杂乱,肚子突出,左手端着一碗酒,嘴边粘着食物残渣。他又道:“我有生之年一定可以除掉魔族,一统仙魔两界。”

    底下无人接话,都装作没听见。

    只有一人端起碗来,奉承道:“钱宫主,深谋远虑,豪气冲天,所言及是。”

    这人正是胡茂华。

    钱烈见到有人附和他,满脸通红举起酒碗,’铛——‘的一声,两只碗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阮棠棠当即开始寻找钱莲,仔仔细细看了两圈都没有见到,只看到让女子围的水泄不通的洛千羽。转念一想,再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万子鸣果然也不在。

    “想不到吧!那人是穹顶天宫的宫主。”

    白子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阮棠棠旁边,悠悠的抛出来这么一句话。阮棠棠疑惑道:“说好的仙门第二大宗门呢?”

    “钱烈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代宗主。白子矜故意拉长语调道:“不过,顾师兄从不让我们和你说这些,说你年纪尚小,不该卷入是非中。我这样和你说,不太好不太好。”

    阮棠棠冒着后槽牙咬碎的风险,挤出一个笑容,“师兄,你要是告诉我,我给你沏最好的茶,做最香的糕点,说最好听的话。”

    白子矜心满意足道:“行吧,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的。也就是前些年的事,穹顶天宫真正的宫主叫任天塘。此人为人谦和宽厚,修为不俗,将穹顶天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在一次下山赴会后,人间蒸发,再也没回来。据穹顶天宫的人说,只知道他只身一人,去赴约,赴谁的约,在哪里赴约,通通都不知道。”

    “要说穹顶天宫也是无妄之灾,宫主说不见就不见了。任天塘半年内始终没回来,那时候虽有人察觉不对,但也只是觉得路上可能出了什么小插曲。直到大半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回来。他的弟子们走投无路来找了师兄说明情况,师兄马上下令暗中寻找,直到仙门上下找了三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师兄才亲自带着穹顶天宫的弟子去了魔族,结果魔族人也一概不知。如此一段时间下来,穹顶天宫不是小门小派,一直没有宫主怎么行。这个时候,他们在宫中自行选拔。任天塘座下的弟子们年纪尚轻,无法服众,作中让钱烈这个半吊子师弟顶上了。”

    白子矜又骄傲道:“还是我们扶摇山好,下到二十上到五十,老中青都有,不怕没人顶上。”

    阮棠棠道:“那任宫主现在还没有下落吗?”

    白子矜难得露出惋惜的表情,“至今杳无音讯。顾师兄一直在找,可真的半点线索都没有。”

    阮棠棠看着此时油光满面的钱烈,点了点头,赞同道:“穹顶天宫,确实倒霉。”

    白子矜笑了笑,继续道::“其实,当时还有一个人选,是圆通寺的明觉法师。”

    阮棠棠睁大眼睛道:“嗯?”

    “这段往事知道的人知之甚少,也就是你师兄我消息灵通,世事洞明。”白子矜故意停顿,又缓缓吐出“明觉大师出家前,曾是穹顶天宫的弟子。”

    “什么?”

    阮棠棠自以为没什么可以让她吃惊的了,这个消息才她一时间却有些消化不了。

    白子矜心满意足道:“震惊吧!”

    白子矜又道:“明觉和尚本名叫陈惊鸿,那双眼睛是在一次试炼中弄瞎的。他幸而得到悟慈方丈的提点,从此皈依佛门,成为一代高僧的。是以,论资历,了论修为,论声望,他都足以服众。可是他却很肯定的拒绝了。”

    阮棠棠道:“要是我我也拒绝,眼睛都是在那儿弄没的,又在佛门混得风生水起的,谁还回去处理这摊烂泥。不对!是沼泽。但是,再怎么也不能找钱烈啊?”

    白子矜道:“你看钱烈这个样子,穹顶天宫的弟子心中难道没数吗?他们是没辙了。穹顶天宫虽比扶摇山差远了,但毕竟第二大宗门,也是家大业大。任天塘在的时候能力出众,足够服众,他不在了底下谁都不服谁,找钱烈这样的起码能有机会,好操控。这种情况下,要是明觉大师真答应了有些人反而不乐意了。”

    “钱烈?”阮棠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思路打开了一些,道:“师兄,钱莲和钱烈有什么关系啊?”

    白子矜道:“看来你最近终于对仙门上点心了。钱莲是钱烈的亲妹妹,那天找你闹事那个钱小初的父亲是钱烈的大哥,只是早逝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钱莲的呢?”

    阮棠棠汗颜道:“今天午后正是我在门口接的他们。”

    “怪不得。”白子矜随手拿起了一块糕点,道:“算起来,那胡茂华还是你万师兄的义弟呢。当时,钱烈能当选,胡茂华从中出了不少力。”

    阮棠棠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要是他们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

    阮棠棠道:“呃!胡家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我听都没听过?”

    白子矜道:“你没听过也正常。胡家不算什么大家,只是家中有传家宝,名为凝魂鼎。相传可以将消散的魂魄重新招回凝聚。”

    阮棠棠道:“死而复生?”

    “有违天地规律的事情哪里这么容易。”白子矜脸上有些难过道:“李师兄当年借来用过,可是无济于事。大概,不知是心法不对还是东西不齐。总之,没听说过有人成功。这个鼎也不是那么名。”

    阮棠棠道:“没那么出名,为什么能帮上钱烈。”

    白子矜道:“不出名,不会用都不代表不是好宝物。胡家祖上也是为仙门平定做过贡献的,家底又厚。估摸家产和你洛师兄差不多,这样的人极力举荐还是管一点用的。”

    “你们在说我什么呢?我刚刚可听到我名字了。”洛千羽脸颊微红走了过来。

    白子矜道:“没说什么,洛师弟你每次仙盟大会都艳福不浅。”

    洛千羽脸更红道:“师兄,你又调笑我。修仙之人要这幅皮囊干什么?徒增烦恼。”

    白子矜道:“你这次回去家里没催你?”

    洛千羽道:“还真没有。我祖母给我弟弟订下一门亲事,我已向家中阐明要一心修仙,不娶妻了。”

    白子矜道:“包师叔在天之灵,看到后继有人,一定倍感欣慰。”

    阮棠棠心道:修仙咸鱼养出卷王弟子,真的会欣慰吗?

    阮棠棠刚才一心听八卦,在看席内的人,竟然没看见顾清尘,她疑惑道:“掌门师兄去哪里了?”

    洛千羽无奈道:“还能去哪里,饭没吃两口,让某个家主叫走了。他们大事小事,只要是解决不了的事,都喜欢麻烦师兄。师兄宅心仁厚,每次都帮他们。”

    三人这一次,齐齐认为顾清尘真是为了整个仙门鞠躬尽瘁。

    阮棠棠道;“怎么一直没见到念慈庵的师太们?好像圆通寺的和尚们也没有”

    白子矜看着这个时而聪慧,时而呆傻的师妹,道:“你让和尚和尼姑来看你吃香的喝辣的,大快朵颐?这两个地方的斋饭,每日有弟子单独送过去,不和我们一起吃。”

    “呕———”那边传来一声呕吐声,馊酸气慢慢从空气中弥漫开来。胡茂华在一碗接一碗的酒中,呕吐了出来,喷的到处都是,钱烈离他最近,不幸中招,脸上有些挂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哪里还有刚才’志气相投‘的样子。只可怜胡茂华吐完,话都说不清楚还要拉着钱烈哆哆嗦嗦道歉。

    三人默契退至窗户边,整整齐齐摇了一下头,“哎~”了一声。

    不知道谁在筵席中喊了一句,“胡夫人呢?”大家左右找了一圈才发现钱莲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

    阮棠棠看着这滑稽的场面忍不住轻笑。洛千羽道:“棠棠,有什么好笑的。”

    阮棠棠收敛了笑意,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兄的娃娃亲怎么没来。”

    “托你的福,让钱烈罚三日不准出门了。”白子矜又补充道:“听说宁死不和你道歉。”

    洛千羽皱眉,道:“那日我带她去说清楚,谁承想掌门师兄也在。钱烈脸上有些挂不住,骂了她一顿。”

    阮棠棠道:“她和师兄素未相识,一定是觊觎师兄的美色或者家产。此人肤浅,赶紧让她断了念想。”

    白子矜道:“阮师妹这番话真是颇为公允。”

    胡茂华闹了一出八宝粥事件后,大家原本喝酒的兴致都戛然而止了。这时候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滴酒未沾的赵文澜见顾清尘不在,出来主持大局,他本想找他的关系近的万子鸣一起。

    他当然找不到。

    大家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圈酒后,人都慢慢散了。阮棠棠作为东道主之一,不能像那些上个茅房,再也没回来的人一样。只能等着人都走完了,才能离席。期间,不免遭到了赵文澜的白眼。

    赵文澜道:“奇怪,万师弟去哪儿了?我筵席开始时,明明见过他。”

    洛千羽道:“许是和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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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一样峰中有事,提前走了。”

    赵文澜点了点头,“柳师妹一向喜热闹,一心精进医术。万师弟确实整日忙碌,忙着传道,从未见他们游手好闲,吊儿郎当。”

    阮棠棠:“…………”

    洛千羽见人都走完了,于是告别了两人带着阮棠棠也走了。走出一段路,阮棠棠道:“师兄,真是我的大恩人。”

    洛千羽道:“赵师兄人不坏,他…对你有偏见,你也不能怪他。”

    阮棠棠道:“不行。我哪里得罪她都不知道了。”

    洛千羽转头道:“你真的记不得了?”

    阮棠棠道:“真的记不得了。”

    洛千羽道:“你小时候最爱捉弄赵师兄,偷偷将他所有的桌子椅子锯下来半截腿,他现在还有一堆断脚桌椅摆在仓库呢。你再长大些有一次又一个仙门修士诚邀赵师兄切磋武学,当时赵师兄不在峰中。那人偏偏遇到了你,让你转达,你没有告诉赵师兄。那人在比武的地方等了赵师兄三天,回去后在仙门中骂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不讲武德,为人倨傲,人人嫌弃之。”

    洛千羽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心中感到欣慰。第一次见时还没狗高的师妹,父母双亡,眼下平安长大了。

    阮棠棠知晓这些玩笑过分,心中暗暗下决心,要是看到他偷情,绝不揭发了。可是,嘴上还是道:“他这把年纪,怎么能和我计较。”

    洛千羽笑道:“正是他这把年纪不能明着和你计较,才每次见你都暗暗言语挤兑的。”

    洛千羽打开话匣子,一路上讲阮棠棠小时候的事情,两人这么散着步,回到了落星峰。许是今夜难的吐露心声,洛千羽在离开前,认真道:“棠棠,我答应师父好好照顾好你,我真的做到了。”

    阮棠棠心中五味杂陈。她本来不是’阮棠棠‘的,听见这些事情,都是在听别人的事情。她还是挥了挥手,道:“师兄,师父在天之灵,一定为你骄傲。”

    洛千羽眼泛泪光,转瞬已远。

    坠梦殿中一般会留下一盏萤火灯。今夜里面却漆黑一片,阮棠棠一进屋子,疲惫感袭来。她懒得点灯,摸索着到了床边,正要躺下去,忽觉有人在床上。

    阮棠棠下意识一掌劈去,那人不见还手。她隐约察觉不对,有些迟疑,那人趁机握住她的手腕,轻哼一声。

    “是我。”

    那熟悉又阴沉的声音荡起在耳边。

    阮棠棠翻身准备去点灯,骂道:“你大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景琰没给她下床的机会,紧紧拉住她的袖子,道:“你和师兄回忆过往,可开心?”

    阮棠棠甩开袖子,骂道:“你跟踪我?你当真不怕我把你逐出师门?”

    景琰道:“师父总是对我这样恶劣。”

    这人每次行离谱之事,都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阮棠棠不欲与他再多说,一把甩开,一口气挨个将灯点了起来。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一个男子只穿了里衣,半边胸脯露在外面,长乌黑的头发散落在两侧,眉目分明,鼻梁高挺。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有些发白。

    阮棠棠深吸一口气,“滚出去。”

    景琰面色沉静道:“为什么不问我怎么在这里?”

    阮棠棠道:“你我师徒一场,我一直觉得算是一段,呃呃,奇怪的缘分。是以,我最终还是收你做了弟子。看你今日的表现,你知自己做了违矩之事,但是认为我不会罚你,才敢这样。你再逾矩一次,自己收拾东西走吧。”

    景琰脸色一寒,正欲开口。

    阮棠棠打断道:“我希望你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景琰站起来一把上前拉住阮棠棠的衣袖,道:“你再说一遍?”

    阮棠棠眼疾手快,往后一步。她坚定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景琰眸光骤然一冷,再要上前。阮棠棠出掌还击,景琰握住她的手,她又出另外一只手。景琰好似知道她的招数,一只手紧紧握住,一臂环绕在她的脖颈。阮棠棠能能感觉到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阮棠棠道:“按照你的身手,还拜什么师。”

    景琰道:“师父不必嘲讽我,若不学点招式,我孤苦无依如何能活到现在。”

    阮棠棠道:“放开我。”

    景琰闻言手先是握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他淡淡道:“我今晚可以睡团蒲上吗?”

    只听得‘哐当’一声,景琰人从屋内摔到了地上。

    景琰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身后是刚刚去打水回来的孙强强,他目瞪口呆,手上一松,盆砸到地上,响起一阵‘叮铃哐啷’。

    阮棠棠一掌打出去,利索关上门。

    满室光亮的房间中蜡烛一一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