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你跟你太太的事,我不方便评论。”她缓缓道,“但有一点你要知道,她可能并没有完全明白自己卷进了什么。”

    我想起那天在厨房里,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可以改”,又想起她出门时从抽屉里摸走银行卡、顺手拿走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情绪在胸口翻涌,理智却提醒我,此刻不能只凭一时心软。

    “她有没有参与拿回扣、签假合同?”我问,“你看得出来吗?”

    “从目前的资料看,她只是按流程执行。”小陈说,“真正的关键条款,都是吴经理定的。她有疏忽,但还谈不上犯罪。”

    “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盯着桌面,“她知道签这些东西有风险,却选择继续。”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看她到底有多清楚。”她说,“有些人,是被推着走,有些人,是心甘情愿。”

    我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味在舌根蔓延。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问她。

    “先装不知道。”她说,“我还在公司上班,贸然动作只会让自己暴露。等你这边有了进展,再说下一步。”

    “行。”我点头,“你有任何新发现,随时联系我。”

    她把手机号码写在纸巾上递给我,又匆匆离开。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对面的盛华国际酒店。

    大堂门口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那儿打电话,背影有几分眼熟。

    我眯起眼睛。

    那是赵明。

    他挂了电话,转身正好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站起身,穿过马路。

    他见我过来,脸上先是一愣,随后扯出一个苦笑。

    “怎么,你也在附近?”

    “跟人见个面。”我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老婆。”他揉了把脸,“昨晚跟我吵了一夜,说要离婚,今天非要过来谈。”

    我愣了一下。

    “她跟你离,是因为那次酒店的事?”

    “是啊。”他叹气,“我那次说陪你抓奸,结果自己反倒栽了。她说我不信任她,说我宁愿信匿名短信也不愿意信她,还说我脑子被绿帽子套牢了。”

    他说到这儿,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昨晚想了很久。”他低声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疯魔。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在走法律程序。”我简单回了一句。

    “要不要我帮忙盯着赵文斌?”他问,“反正我这边也已经撕破脸了。”

    “你老婆同意?”

    “她现在看见我就想摔东西。”他苦笑,“不过我是真不想让你再被他恶心。”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天凌晨三点,他给我发来的语音,压着声音说“那孙子烂账一堆”。

    “你那边听到的料,还能再挖点出来吗?”我问,“尤其是他那些情人的情况。”

    “行。”赵明眼神里露出一点狠,“我那哥们的堂哥已经在查他了,说不定这两天就有动静。”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对面声音很大,我站在一边都隐约听见。

    “明子,大事儿。你说的那个赵文斌,昨晚在我们这边被人堵了,一男的拿刀追他,他吓得直接跳河跑了。警察来得快,刀没砍着人,但这事闹得挺大,现在派出所那边在找他问话。”

    赵明怔在那儿。

    “跳河?”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对。”对面的人说,“那男的是他一个情人的老公,拿着他给她转账的记录,还有开房记录,气疯了。你不是说你那边也有他的事么?要搞他就趁现在。”

    赵明挂了电话,看向我。

    “你听见了。”他压低声音,“这孙子现在自己先乱了。”

    我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

    “派出所在哪儿?”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