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边的。”赵明说,“我这哥们跟那片片警熟。”
“你能不能问问,他现在人在哪儿?有没有被控制?”
“行。”他又拨了一个电话,确认了一会儿,挂断后对我说,“人没被留置,说是民事纠纷,双方都没受伤,让他们回去冷静,后续再说。不过他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派出所那边盯着呢。”
“那就好。”我说。
“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他这些烂账整理出来。”我看着盛华国际酒店的招牌,“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一起砸下去。”
赵明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以前我总觉得你太老实。”他说,“没想到真逼急了,你比谁都狠。”
“不是狠。”我说,“只是被逼到这儿了。”
下午我回到家,把U盘里的内容全部拷进电脑,又一项项分类。
赵文斌和星恒咨询之间的合同、付款记录、项目进度表,像一条条线,逐渐在屏幕上汇成网。
小陈发来几张照片,是公司内部一些纸质文件,她趁午休时偷偷拍的。
我把这些照片放大,对照合同条款,一点一点在Excel里敲字。
到了傍晚,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林雪发来一条微信:“今天下班早点回家,我们谈谈。”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悬在屏幕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下班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烟味,皱了皱眉。
“你又抽烟了?”
“偶尔。”我关了电脑,“你不是说要谈?”
她脱下外套挂好,转身看我。
“然然呢?”
“在房间写作业。”
“那我们去书房。”她说。
我点点头,走进书房,把门轻轻带上。
她站在书桌前,看了一眼凌乱的文件和打开的电脑,眼里闪过一丝戒备。
“你在整理什么?”
“你自己的东西。”我说,“以及你那位赵经理的。”
她脸色一下变了。
“沈砚,你要做什么?”
“把事实摆在该摆的地方。”我平静地说。
她咬了咬嘴唇,走到我对面坐下。
“我们能不能先不谈那些。”她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说说我们的婚姻。”
“我们的婚姻?”我看着她,“在你眼里,它还算‘我们的’?”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她声音拔高了一点,“我承认我做错了,我跟赵文斌有过不该有的关系,我也跟你道过歉了。可你呢?从那天晚上开始,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句话不跟我好好说,只知道收集证据,像在对付一个仇人。”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我问,“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过日子?”
“至少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她盯着我,“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沈砚,你就一点不心软?”
“心软?”我笑了一下,“在你跟他进酒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心软?”
她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那天晚上,是我鬼迷心窍。”她压着嗓子,“我说过,我可以改。”
“这不是鬼迷心窍。”我说,“这是一个人一点点跨线之后,习惯了站在界外。”
她眼眶红了。
“你就这么看我?”
“我只是按你做的事来看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抬头,“那我也说说你。”
“你说。”
“这几年,你有没有真的看见过我?”她声音有点发抖,“你只看见房贷、孩子、保险、公积金,你的Excel表格,你的KPI。你有看见过我每天回到家,累得只想躺在沙发上发呆,却还得给你们父子俩做饭、洗衣、收拾垃圾?”
“我有看见。”我说。
“看见又怎么样?”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有说过一句谢谢吗?你有哪怕一次,在我下班晚了的时候,主动说‘你别做了,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