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几年。”她说,“你每天下班回来,哪怕再累,也会帮我洗碗,会抢着抱孩子,会在楼下便利店给我买两块钱一袋的冰激凌。”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我那一刻特别恨现在的自己。”她说,“恨自己怎么会把那种日子过丢了。”
“然后你就跟他去了酒店。”我道。
“是。”她没有否认,“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原谅我,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
她抬眼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你想听实话。”她说,“所以我不会再骗你。”
“那之后,我们确实又见过几次。”
“七次。”我纠正她。
“对,七次。”她苦笑,“你连次数都记得这么清楚。”
“酒店消费记录不会撒谎。”我说。
“每一次见面之前,我都会在心里跟你道歉。”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甚至在出门前,都会给你和小北多做一点饭,多洗几件衣服,像是想用这些补偿什么。”
“你在弥补谁?”我问,“我们,还是你自己?”
“都不是。”她摇头,“我只是在欺骗自己,让自己觉得还不算太坏。”
她吸了口气,强压下情绪。
“周宁,我不求你替我找理由。”她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一步步选的。”
“我只想说,你在这段婚姻里,也有你的问题。”她顿了顿,“但那不能成为我出轨的借口。”
“这一点,你很清楚。”我说。
“是。”她点头,“所以你要离婚,我不会再求你不要。”
“那你今天约我,是为了什么?”我问,“既然不求原谅。”
“为了孩子。”她说。
她第一次直直地看着我,目光清醒。
“我知道,以你现在掌握的证据,加上赵峰那边的烂账,你在法庭上占优势。”她缓缓道,“孩子多半会判给你。”
“可我还是想跟你谈谈,能不能在条件上留一点空间。”
“你想要什么?”我问。
“我想要一个底线。”她说,“不管以后我们怎样,能不能保证小北可以随时见到我?”
“法律上,探视权是基本权利。”我说,“除非你做出伤害他的事。”
“我怕的是现实。
“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她小心地看着我,“可我一个人扛不住,只能想办法抓住能抓住的东西。”
我合上文件袋,指节有些发紧。
“你放心。”我说,“这些东西我会好好保存。等开庭时,可能会作为证据之一。”
她点点头,又立刻抬头看我。
“沈先生。”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现在也很难,可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以后上庭,你的律师那边,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也帮我看一看材料?不用替我出面,我就是怕自己搞不明白。”
我想起李律师的提醒,想起她刚才说“没钱请律师”时那种绝望。
“明天我会去律师事务所。”我说,“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把你的材料也留一份给我,我问问他愿不愿意顺带帮你指点一下。”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可以?”她声音都在发抖。
“我尽量。”我说,“最多他不愿意,你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她犹豫了两秒,终于把文件袋又翻出一份出来。
“我本来只打算带一份给你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又想,反正复印不花多少钱,就多弄了几套。”
她把其中一套递给我。
“那就先放这儿。”我说,“你回去之后,先别跟他撕破脸,把孩子照顾好,剩下的交给法律。”
“嗯。”她抹了把脸,站起身,“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
我把她送到门口,她走出几步,又回头。
“沈先生。”她声音很低,“你太太……你还打算原谅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