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我们在项目上接触多了,他经常找我聊一些工作以外的东西。”她继续,“刚开始我还保持距离,后来……后来不知不觉就开始期待他的消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她愣了愣,像是在回忆。

    “大概一年前。”她说,“那段时间你项目特别忙,连续两个月都在外地,周末也很少回家。”

    我想起来了。

    那时我们公司承接了一个跨市的旧城改造项目,我几乎住在工地附近的商务酒店里。

    “你每次打电话都很匆忙。”她的声音有些哑,“我跟你说小北在学校的事,你总是‘嗯’‘好’‘知道了’,然后说还有会要开,先挂了。”

    “我那阵确实顾不上。”我说。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没有责怪你。可人是有空隙的,一旦有了空,就会被别的东西填满。”

    她苦笑一声。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找个人说说话。”她道,“后来才发现,已经把一些话,不敢跟你讲,反而想跟他说。”

    “比如?”我问。

    “比如,我觉得你妈对我不够满意。”她垂下眼,“比如每次你帮他们家拿钱拿得理所当然,而我们自己的打算总是往后排。”

    我没反驳。

    那是事实。

    “我跟你提过两次。”她说,“你都说,爸妈年纪大了,照顾他们天经地义。”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承认。

    “我不反对你孝顺。”她声音很轻,“但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被考虑一下。”

    她抬眼看我,目光里有一种疲惫的清醒。

    “那天我跟赵峰在茶水间聊天,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这些。”她回忆,“他说他特别羡慕你,说你工作那么忙,还能顾家,还能这么孝顺父母。”

    “听起来他倒是个很会说话的人。”我淡淡道。

    “我当时就哭了。”她自嘲地笑,“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在外人面前抱怨自己的老公有多好。”

    我没说什么。

    “那之后,我们就越来越频繁地聊天。”她继续,“有时候只是分享一首歌,有时候是吐槽工作,有时候是互相安慰对方的委屈。”

    “你以为那只是精神上的寄托。”我接了句。

    “对。”她点头,“直到有一天,他喝多了,给我发了一段语音,说他喜欢我,说他觉得我应该过得更好,不该总是在家里忍让。”

    “然后呢?”我问。

    “我删掉了那条语音。”她说,“第二天见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也装作没说过。”

    她顿了一下,轻声补了一句:“我们都以为可以控制。”

    “结果呢?”我问。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她摊开双手,“失控了。”

    菜陆续端上桌。

    回锅肉的油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酸菜鱼的辣味呛得鼻子微微发酸。

    我们谁都没动筷子。

    “第一次……”她嗓音有些飘,“是在三个月前,部门团建之后。”

    “我知道那次。”我说,“行车记录里有。”

    “那天大家喝得很醉。”她闭上眼,“同事们一个个被家人接走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他说要送我回家,我说不用,他就非要坚持。”

    “我们走在江边。”她回忆,“风很大,他忽然停下来,问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会不会后悔这段婚姻。”

    我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我当时就急了。”她说,“我说你凭什么咒他,他那么拼,就是为了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然后我哭了。”

    “他抱住你。”我淡淡说。

    “嗯。”她点头,“我本来是要推开的,但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你知道我想起什么吗?”她问。

    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