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低下头,“那孩子怎么办?女儿才五岁,不能没有爸爸……”

    “这种爸爸,有还不如没有。”我说。

    她怔了一下,抬头望着我。

    “我儿子七岁。”我接着说,“我也不想让他没有妈妈,可有些事,已经退不回去了。”

    她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轻轻应了一句,“这样的爸爸,有还不如没有。”

    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递给我:“这是我今天翻出来的一些东西,有他的银行卡流水、微信聊天截图,还有……他给那些女人买礼物的发票,或许能帮上你。”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

    厚厚一摞纸。

    赵文斌这半年里,给三个不同的女人转过钱,买过首饰,也开过房,林雪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花销加在一起,超过二十万。

    “这些……你是怎么弄到的?”我问她。

    “他电脑没设密码。”她说,“今晚我趁他睡着,把电脑里所有能拷的东西全都拷下来了。”

    “我原本想报警。”她吸了吸鼻子,“可后来又想,报警也只能管眼前,他要是真心想躲,早晚还是会跑,我得留下点能一锤定音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有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你比我冷静。”我说。

    “我没得选。”她苦笑,“女儿还在老家,我要是真被他搅疯了,孩子就彻底没人管了。”

    我点点头,把文件袋重新装好。

    “这些东西,我先帮你复印一份,原件你拿回去。”我说,“以后不管是你离婚,还是我这边的官司,都用得上。”

    “好。”她忙不迭地点头,“谢谢你。”

    我起身去书房,把文件一份份摊开,用打印机复印,又按类别分好:转账记录、消费明细、微信截图、开房记录、礼品发票。

    机器“嗡嗡”转着,灯光在纸上来回扫,我盯着那一行行数字、一个个名字,心里像被一只手慢慢攥紧。

    复印完,我把原件和复印件分别装进两个牛皮纸袋,在上面写了日期。

    “这个给你。”我把写着她名字的那份递过去,“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别放在他轻易能翻到的地方。”

    “我会藏在娘家。”她双手接过,护在怀里,“我爸妈老房子的柜子底下,有个暗格,只有我知道。”

    她抬头看我,像是想起什么,又从布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还有这个,是他老家户口本的复印件,上面有他的身份证号和我们婚姻登记的记录。”她说,“有人跟我说,这些东西对打官司有用。”

    “有用。”我接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慧。”她低声说,“广东人,跟他结婚七年了。”

    “罗姐。”我换了个称呼,“你明天先回去,把女儿安顿好,我这边帮你联系律师。到时候你可以跟他详细说情况,看怎么走程序。”

    “嗯。”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沈先生,你要是有需要我出庭作证,我也可以去。”

    “到那一步再说。”我道,“你先把自己这摊事处理好。”

    她攥紧了牛皮纸袋,又看了眼墙上的钟。

    “那我走了。”她起身,“打扰你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我把她送到门口,帮她拉开门。

    她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看屋里,目光在玄关处那双小拖鞋上停了两秒,轻声说:“你儿子有你这样一个爸爸,以后会很有安全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