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拿到我号码的?”

    “我查到的。”她说,“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我想跟你谈一谈。”

    我瞄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

    “现在谈?”

    “就现在。”她声音里有压着的哭腔,“我在你们小区楼下。”

    我走到阳台向下看。

    路灯下站着一个瘦小的女人,穿着件旧外套,双手抱着手机。

    “你上来吧。”我对着电话说。

    大概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老不少,大概三十五上下,眼角的细纹很深,头发随便扎成一团,脸色憔悴,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手指关节粗糙,像是常年干家务的样子。

    “打扰了。”她声音很轻,眼神不敢直视我。

    “进来吧。”

    她拘谨地迈进门,在客厅中央站着,手脚都显得局促。

    “坐吧。”我指了指沙发。

    她在沙发边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绞在一起。

    “想喝点什么?”我问她。

    “不用不用。”她忙摆手,“我说完就走。”

    我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好。

    沉默压了几秒钟。

    “你……大概已经知道一些了吧?”还是她先开口,嗓音发颤。

    “知道一部分。”我说,“你老公和我老婆的事。”

    她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却强忍着不出声,只是用手背用力地往脸上一抹。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在外面这样,要不是今天有人匿名给我发了封邮件,我还被他瞒在鼓里……”

    “匿名邮件?”

    “嗯。”她从布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打开邮箱递过来,“你看看。”

    屏幕上是一封匿名邮件,标题写着:“你丈夫赵文斌婚外情的证据”。

    附件里有几张照片,一张是赵文斌和林雪在餐厅吃饭,他伸筷子给她夹菜,动作亲昵,一张是两个人一起走进酒店的背影,还有一张是赵文斌给林雪转账的截图,金额五千,备注写着:宝贝,给你买那条喜欢的项链。

    发送时间:今晚十一点。

    我盯着屏幕看。

    “是谁发的?”我问。

    “我不知道。”她摇头,“我收到以后就给他打电话,他死不认,说我瞎想,我……我就把他手机定位调出来,发现他在城西一家酒店,我跑过去,在楼下守到一点多,他才出来,我跟着他,看见他又去了另一个女人家……”

    她说到这儿,捂住脸,整个人抖得厉害。

    “那个女人……不是你太太。”她边抽泣边说,“是另外一个,我拍了照,你看看。”

    她又点开相册递给我。

    照片有些糊,但还是能看出是赵文斌,搂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小区大门,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十五。

    “我这才明白……”她终于哭出声,“他不止一个女人,他在外面有好几个……”

    我把手机递还给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先生。”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我想离婚,可是……我没钱请律师,也不懂流程,我听人说你也在办离婚,所以……就想问问,能不能……我们一块儿想办法?”

    我看着她。

    这个可怜的女人,被老公骗,被蒙在鼓里,到头来还得自己扛下所有烂摊子。

    “我可以帮你介绍律师。”我说,“费用可以跟他商量。”

    “真的吗?”她眼里闪了一下光,很快又黯下去,“可我……真没钱,我在老家带孩子,没有收入,所有开销都是他打回来,现在他知道我想离,他肯定一分钱都不会再给我……”

    “法院会有判决的。”我说,“他有法定的抚养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