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他站队。”我说。

    “那就别让他感觉自己在选边。”周衡看着我,“你要做的是,让他自然觉得跟爸爸生活,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掉。

    “懂了。”

    “还有一点。”他又补充,“那个男的资料,你掌握多少?”

    “姓赵,是她部门的业务主管,三十多岁,从长沙调过来的。”

    “把这人背景翻一遍。”周衡说,“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在公司有没有什么问题记录。如果是已婚,你最好能跟他爱人取得联系,形成合力。”

    我点点头。

    “律师费……”我刚开口。

    “先不提这个。”他摆摆手,“老同学,说钱伤感情,你这事先解决再说。你现在就当是在做项目,按流程走,别被情绪牵着跑。”

    我们起身握手。

    我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直直地打在脸上,有些刺眼,我站在路边,看着车队从眼前划过去,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十年的婚姻,最后要拿着法律条文一条一条往上对号入座。

    真他妈讽刺。

    回到公司,我把自己关进了小会议室。

    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网银,我和宋琴的联名账户、三张不同银行的信用卡,还有她名下那张工资卡——这些密码我全知道,结婚后她嫌记不住,就把所有密码都改成了浩浩的生日。

    交易明细一页页往下翻。

    我的呼吸不自觉地慢慢变沉。

    上个月十五号,有一笔两千块的转账,收款人备注里只写了一个“赵”字,附言:项目聚会。

    一个普通的聚会,用私卡单独转两千?

    我继续往前翻。

    三个月前,有一笔五千多的刷卡消费,商户是福田那家知名金店,我记得那天她说同学生二胎,要送个金镯子,我当时还吐槽,送个镯子要花这么多,她笑着说金价涨得厉害。

    现在想想,那镯子怕是没戴在同学家孩子手腕上。

    还有上上周,一笔三千八的酒店支出,商户名正是昨晚我们去的那家四星酒店。

    我把这些页面一一截屏,单独存进一个文件夹。

    随后我打开电脑微信,登录自己的账号——宋琴的微信我登不上,但我俩的聊天记录还在。

    搜索栏里输入几个词:加班、姐妹、聚餐、赵。

    一条条翻。

    “今晚临时开会,你们先吃。”——发送时间是晚上七点零五分,而那天行车记录里显示,她的车七点一刻就开进了酒店地下车库。

    “老同学聚一下,可能要住她那边,就不回来了。”——发送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那晚她的车夜里一直停在城北一个小区楼下。

    “赵总说这个项目太拖,要我们周末也盯着。”——发送时间是周六上午十点,那天她出门跟我说的是去万象城买衣服。

    我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原来这么多线索,都摆在眼前。

    原来我一直选择装看不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宋琴。

    “晚上到底想吃啥?我在超市。”

    我敲了一行字:“随便,你看着买。”

    “浩浩说想吃红烧排骨,我去买点排骨回来炖。”

    “行。”

    “周宁……”她又发来一条,“我们晚上把话摊开说,好不好?我……我真知道自己错了。”

    我没有再回。

    关掉微信窗口,我继续对着银行流水往下看。

    一直看到下午四点,我把所有有疑点的转账和消费记录挑出来,整理成一份Excel表,按时间列了一列,又写上金额、商户、她当时对我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