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心里明白,我要去的地方,已经不是原来的终点。

    中午十二点整,我准时出现在律所楼下的咖啡馆门口。

    周衡已经坐在窗边,桌上摊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见我推门进来,他抬手冲我晃了晃,神情有些凝重。

    “坐吧。”他把一杯美式推过来,“给你点的,照旧,不加糖。”

    我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味立刻在舌根炸开。

    “开始说。”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支笔,“从头来一遍,细节别省。”

    我花了十五分钟,把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事按时间顺序讲了一遍:酒店走廊、门口的照片、车里的行车记录、那双男士皮鞋、宋琴的解释、她后来的哭泣,还有儿子早上的反常。

    周衡一边听一边做记录,时不时抬眼打量我两秒。

    等我说完,他把笔帽按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照片给我看看。”他说。

    我解锁手机调出那张走廊的照片放大,他接过去,在屏幕上细看了半分钟,又翻看了我截下来的行车记录画面。

    “这些足够立案。”他把手机还给我,“但要真想一刀切,还不够有杀伤力。”

    “什么意思?”

    “打离婚官司,尤其是对方有外遇的,法庭最看重两块。”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证明她确实有过错。第二,证明这个行为对家庭造成了明显损害。你现在第一块没问题,第二块有点弱。”

    他顿了顿,抬眼盯着我:“你知道她跟那男的纠缠多久了?”

    我摇了摇头。

    “见面的频率呢?”

    “车里的记录显示,最近三个月,最少有三次去了同一个酒店。”我说。

    “三次不够。”周衡摇头,“法官可能会觉得只是偶发行为,还有挽回空间。你得拿出这是长期、反复背叛的证据。另外,她有没有给那男的转过账?用谁的卡付的房费?有没有买过贵重东西送人?”

    我怔在原地。

    这些,我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我……不清楚。”我说。

    “那就查清楚。”周衡的口气干脆利落,“银行卡流水、信用卡账单、微信和支付宝的转账记录。要是她拿的是你们共同财产去贴那男的,那在法官眼里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还有,孩子那边,她有没有在浩浩面前提过那男的?带他一起出去过?”

    “应该没有。”我说,“浩浩从来没说过类似的人。”

    “那还算好。”他点了点头,“你记住,从现在起,你只做三件事。第一,别跟她吵,尤其别在孩子面前翻旧账。第二,所有证据多备份,原件给我放档案柜。第三,家里的钱,先别让她碰。”

    “要是她非要动呢?”

    “那对你反而是利好。”周衡嘴角勾了一下,那笑意有些冷,“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官会记上一笔。”

    我沉默了半天。

    “老周。”我说,“要是……要是她后面真回头了,她说要断干净……”

    “周宁。”他打断我,眼神很正,“我干婚姻案干了十年,你这种案子看得太多了。我跟你说,出轨这个事,要么没有,要么就是无限循环。她现在掉眼泪认错,是因为被你当场撞破,慌了。等她冷静下来,多半会怨你把她所谓的‘体面日子’给毁了。听我的,这一步迈出去,很难再退回去装没发生。”

    我盯着杯口晃来晃去的咖啡。

    “那浩浩呢?”我问。

    “就说抚养权。”周衡道,“你工作稳定,没有不良记录,现在又有她婚内出轨的证据,拿孩子的可能性很大。但前提是,你得证明你给得起更好的成长环境。另外,他七岁了,法院一般会考虑他自己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