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样?”我问。

    她张了张嘴,却没把话说出来。

    “周琳。”我靠在椅背上,“现在说这些没用,你要解释,我给你机会——把周总叫来,我们三个坐下来当面说清楚,行车记录里的每一条,你一条条讲明白,还有,把你手机给我看看,你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她的脸色一下子沉到底。

    “你凭什么看我手机?”她声音陡地拔高,“那是我的隐私!”

    “夫妻之间,还分什么隐私?”我语气平静,“你不是说你们只是普通同事吗?同事之间聊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她后退了一小步,像第一次看清我是谁,“梁深,你变了。”

    “可能吧。”我点点头,“也许是。”

    她盯着我,眼神里先是怒气,随后是慌乱,最后变成一种更深的惧怕,她大概终于明白,这回不一样,我不是赌气,不是等她几句好话,她得知道,我这次是下了决心的。

    “如果……”她声音发抖,“如果我承认……是我一时糊涂,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没作声。

    “就那一次,真的只有那一次。”她眼泪掉下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他了,我可以辞职,我们换个城市住,离开杭州,好不好?梁深,我们还有儿子,他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他会有家的。”我说,“只是不一定是我们俩这个组合。”

    她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儿子探着脑袋进来:“爸爸妈妈,你们在吵架吗?”

    周琳猛地转身,手背胡乱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脸:“没有,爸爸妈妈在说事情。你蛋糕吃完了吗?吃完就去刷牙准备睡觉。”

    “哦。”儿子看了看她,又看了我一眼,小声说,“爸爸,你还没吃蛋糕呢。”

    “爸爸等会儿吃。”我说,“你先去睡觉。”

    儿子把门带上走了。

    周琳转过身来,刚才撑出来的笑容已经完全垮掉,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抓住我的手腕:“梁深,我求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行吗?看在儿子的份上……”

    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指尖抓得我生疼。

    我把手抽了回来。

    “今晚你去客房睡。”我说,“从明天开始,我们分开住,离婚的事,我会去问律师,在这之前,我不想在儿子面前闹。”

    她瘫坐在地上,仰着脸看我,泪水糊了一脸。

    “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她嗓子哑得厉害,“十年,梁深,整整十年啊……”

    我没有回应。

    站起身,绕过她走出书房。

    客厅里,儿子已经刷完牙,怀里抱着那只旧玩具熊往卧室走,看到我,他跑过来:“爸爸,你和妈妈真的没吵架吗?”

    “没有。”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快去睡。”

    “那你们要好好的。”儿子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班小雅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她每天都哭。”

    我胸口一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了一下。

    “放心。”我说,“爸爸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哄儿子躺下,关掉小夜灯,我从他房间出来回到客厅。

    周琳已经从书房出来,整个人站在阳台门口,背对着客厅,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她在哭,却压着声音不让自己出声。

    我走进主卧,反手关上门。

    把门锁上。

    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铁皮盒,装着结婚证、房产证,还有我们俩的毕业合影,我把结婚证拿出来,翻开。

    证件照上,她穿着白衬衫,头微微偏向我,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搂着她,整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

    那是十年前。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合上证本,放回盒子里。

    躺到床上,按灭床头灯。

    黑暗里,阳台那边隐约传来压抑住的哭声,一阵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