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儿说。”我视线没离开电视,“一会儿他写完作业就该睡觉了。”

    她收紧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发白。

    “今天的事情,真的是误会。”她说得很快,像提前在脑子里排练过,“周总他……他今天刚谈成一个重要项目,叫我们部门一起聚餐,多喝了几杯,我送他回酒店,他吐得到处都是,我帮他叫了醒酒服务,然后……然后我的衣服也弄脏了,就在浴室冲了一下,真的,只是随便冲了下身上。”

    我盯着电视上的天气图不动,屏幕右下角跳出明天的预报:多云转晴,气温十八到二十五度。

    “你相信我,好不好,梁深。”她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我们结婚十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会不明白吗?我怎么可能……”

    “行车记录仪。”我打断她的话。

    她愣住,像是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我在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带停车监控的那种。”我转头看向她,“上上个周三,你说要加班,车停在江北万豪酒店地下车库,从晚上七点到十点四十;上周五,你说闺蜜过生日,车整整一晚都停在滨江香樟公寓。”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掉,像被人抽走。

    “还有,”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开相册,把那张照片放大,递到她眼前,“这双皮鞋,棕色的,擦得发亮,周总今天穿的是黑色跑鞋,我下午在电梯里碰见他,看见得很清楚。”

    照片里,门缝底下那双皮鞋,轮廓和颜色都看得明明白白。

    周琳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她试着开口,却像喉咙被卡住,发不出声音来。

    餐桌那边儿子喊了一声:“妈妈!我写完啦!”

    “来了!”她猛地站起来,杯子里的水晃出来一截,溅到手背上,她也顾不上擦,脚步急促地走向餐桌,背影绷得笔直。

    我按了电视关机键。

    客厅里只剩下儿子撕开蛋糕盒的声音,塑料包装被扯开的哗啦声在屋子里响。

    “爸爸!一起来吃蛋糕!”儿子朝我喊。

    “你们先吃。”我说,“爸爸去接个电话。”

    我起身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后背靠上门板,我闭上眼,心口又开始砰砰跳,不过这一次节奏很慢,很重,一下一下,像钝器往里砸。

    门外传来儿子的笑声:“妈妈,这个奶油真好吃!”

    “嗯,好吃就多吃点。”周琳的声音传过来,刻意装得轻松。

    “妈妈你怎么不吃?”

    “妈妈不饿。”

    我睁开眼睛,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云盘,把刚才上传的照片和几张截图,全都拖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名敲上去:“证据”。

    然后打开浏览器,输入搜索词:离婚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婚外情证据法律效力。

    一条一条点进去看。

    大约看了二十分钟,外面有脚步停在门口,接着是周琳的声音:“梁深?”

    我没做声。

    门被她推开,她端着一小块蛋糕进来,放在桌角:“儿子说要给你留一块。”

    “放那儿就行。”我眼睛没离开屏幕。

    她没有转身出去,而是站在书桌对面,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

    “你想把事情弄到什么地步?”她声音压得很低,却绷得死紧,“拍照片,查行车记录,现在又查这些……梁深,我们一起过了十年,你对我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抬头,视线和她对上。

    “信。”我说,“我信了你十年。”

    她像被噎住,喉咙动了动。

    “所以现在,”我接着说下去,“我想看的是证据,你的,我的,还有法律认可的。”

    “你非得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吗?”她眼眶泛红,“就因为我送喝醉的领导回酒店?梁深,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多心凉吗?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