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不是质问,是真的困惑。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陆元亨,你脑子被门夹了?”
他把那张叠得发黄的纸递过来。
我接住,手指碰到他指尖的时候,他缩了一下。
纸很旧,折痕深得快断了。
打开,上面写着——
〉 元亨:我过不下去了。孩子没了,我也不想再等了。我要改嫁了,你别找我。小禾
我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久到他先开口。
“是你写的吗?”
声音很轻,像怕问重了。
我没回答。我把纸翻过来,指着落款。
“小禾?我写信从来都写全名。沈小禾。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落款不写全名?这信有问题!】
“这封信,谁给你的?”
“你妈。”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三年前,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军区找我,说是你妈。她说你不想过了,孩子也没了。这封信,是她亲手交给我的。”
【女配不是说她是孤儿吗?哪来的妈?】
“我妈在我八岁时就死了。”我的声音很平,平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是我后妈。”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说孩子没了你就信?她说我改嫁你就信?三年,陆元亨,你连查都不查一下?”
【男主也太好骗了吧?】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说了一句让我更火大的话。
“我查过。去你老家找过你。”
我愣了一下。
“没找到。”他说,“房子空了。邻居说你走了,嫁到外地了。”
【男主找过?他一直以为女配不要他了?】
邻居。嫁到外地。房子空了。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后妈。
“你什么时候去的?”
“收到信以后。大概……三年前的秋天。”
【时间线对上了。后妈把女配骗走了,然后让邻居说假话。】
秋天。那会儿我刚生完孩子,在县城医院里躺着,命都差点没了。
手术台。签字。大出血。护士说“你家属呢”,我说“没有”。
我想告诉他这些。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林雪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
晨光打在她脸上,笑容温和。
“陆中校,嫂子,你们怎么站在这儿?妞妞醒了,正找妈妈呢。”
我攥紧手里的信,没看她,从陆元亨身边走过去。
“知道了。我回去。”
走出去两步,身后传来林雪的声音。
“……嫂子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肯定是太累了……陆中校你多体谅,别跟她计较……”
我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但没回头。
现在我需要多想想。
妞妞住院那几天,发生了几件小事。
第一件。
第二天一早,我回家属院取换洗衣服。
推开门,看见桌上放着一袋奶粉、一包红糖、一兜苹果。
奶粉是新的,没拆封。红糖是散装的,用报纸包着,报纸上印的日期是昨天的。
【男主买的?他不是住宿舍吗?什么时候来的?】
小军跟在我身后,踮起脚看了看,伸手把苹果一个一个摆整齐,摆完了说了一句:
“妈妈,叔叔知道妞妞爱吃苹果。”
我没接话。
中午,我回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我透过门缝看见陆元亨坐在床边,妞妞睡在床上,小军趴在他腿上。
他低着头,正在给小军剪指甲。动作很慢,像是怕剪到肉。
剪完一个,吹一吹,再剪下一个。
小军没睡着,也没说话,就看着他剪。
剪完了,小军翻了个身,把另一只手递过去。
陆元亨接住,继续剪。
我没进去,靠在走廊墙上,站了好一会儿。
下午,我去水房打水。走廊拐角听见两个护士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