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递给陆元亨：
“陆中校，你先给孩子量着，我去叫一下值班医生。今天儿科急诊只有一个医生，可能在前头忙，我去找找。”
她走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了，身后没跟人。
“医生在处理前头的急诊，说让先量体温，量完了把单子放他桌上，他忙完来看。”
【林雪态度挺好的啊。】
【就是效率有点低，但她也没办法吧？】
体温量好了，三十九度二。
我把体温计递给林雪。她看了一眼，点点头：
“是得住院。我去开单子。”
又过了一会儿，她拿着单子回来了，低头写了半天。
“嫂子，住院要交押金，你先去办一下手续。”
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陆元亨从口袋里掏出荷包递给我：“先去办。”
我接过：“妞妞先放这儿，我很快回来。”
“你放心去吧，我帮你看着孩子。”林雪笑得温柔。
我拉着小军去楼下办手续。
等回来的时候，陆元亨还站在走廊里，妞妞被放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盖着陆元亨的外套。
林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搪瓷缸子，正在喝水。
看见我回来，她笑着解释：
“病房在收拾，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好。”
【林雪一直在这儿陪着呢。】
【挺负责的。】
陆元亨看了林雪一眼，没说话。
他把妞妞从长椅上抱起来，往走廊深处走了。我拉着小军跟在后面。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陆元亨停下来，对里面的护士说：
“三号病房，收拾好了没？”
护士愣了一下：“三号？那是——”
“收拾好了没。”
“收拾好了。”护士看了林雪一眼，低下头。
林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三号病房是空的。
从始至终都不用等。
【？？？不是说病房在收拾吗？】
【林雪好奇怪，嘴上说帮忙，实际上在拖。】
忙活了半晚上，妞妞烧退了，安安静静睡着了。
陆元亨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背靠着墙，闭着眼。
小军趴在我腿上，小声说：“妈妈，叔叔的手一直握着妹妹的脚，怕她踢被子。”
我看见了。
但我没说话。
早晨，我看着缩在床尾睡觉的小军，又看了看脸红红的妞妞。
陆元亨坐在椅子上，皱着眉睡得也不安稳。
我突然有点迷茫。
突如其来的弹幕告诉我我是个恶毒女配，阻碍了陆元亨和林雪的幸福生活。我本来已经准备认了，但陆元亨又是买东西又是交工资，半夜还守在门口。
他不是爱林雪吗？现在这是要干嘛？
趁俩孩子还在睡，我拍醒了陆元亨。
“你，跟我出来。”
我小声说。
陆元亨没说什么，看了眼俩孩子，给小军盖好了被子后跟了出来。
“三年前，你为什么突然就没消息了？”
我盯着他，皱着眉一字一句地问。
三年前这人回军营之后就突然消失了，过了两个月后我只收到一封匿名信，草草塞了几十块钱，说了句陆元亨已经死了。
那会儿我情绪激动，孩子都被带得早产。
等我从医院出来，已经过了一个月。
我想来军区，但刚出生的孩子那么小，只能托人来问。
收了好几次消息都是陆元亨已经死了，谁知道弹幕突然出现，陆元亨竟然还活着。
甚至还和一个女护士拉拉扯扯。
陆元亨低头看过来，我已经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谁知他皱着眉，脸色也不好看。
“不是你写信过来说要离婚，再也不想见到我吗？”
我愣住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他站在光里，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像一夜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