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达横滨的时候是下午。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港口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绫时掏出手机给魔人发消息：我回横滨了。有事找你。越快越好。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对方没有立刻回复的迹象。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和理站在车站出口等。周围是匆匆忙忙的人群。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震了。魔人的回复很简短：好。老地方。
“还是那家咖啡馆？”理问。
绫时点头。两人沿着海边往那个方向走。海风带着咸味，吹得人衣角翻飞。
到了咖啡馆门口，绫时停下脚步。他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角落那张桌子，魔人已经在了。白色大衣，帽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对面还坐着一个人，白紫双色的头发，背对着门口。
绫时转头看理，停了一拍。
“理，你在外面等我吧，或者先去我们总住的那家宾馆。有些话，你在场我说不出口。”
理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我就在附近。有事随时叫我。”
绫时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绫时走过去的时候，魔人抬起头，那双紫红色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慢条斯理：“望月君。结城君没来吗？”
“他在外面。”绫时在魔人对面、那个双色头发的人旁边坐下，“有些话，只适合我们两个人谈。”
魔人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绫时没有等他开口。
“2月2号之前我需要拿到特异点。我没什么时间了。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
魔人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带着几分玩味。“望月君看起来很急。”
“很急。我需要2月3号之前把它包装好。这是最后的期限。”
“包装？”魔人眉毛微挑，“有趣的词。”
绫时停了一拍。但这件事迟早要让魔人知道——他是必须的盟友，隐瞒只会增加猜忌。
“丸喜拓人。他能用认知力量把特异点伪装成理的灵魂，但2月3号他会失去那种力量，所以必须在那之前完成。”
魔人没有说话。他端着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在思考。
“原来如此。利用认知的力量来进行伪装……所以很急。”
绫时没接话。他在等。
魔人的手指没有离开杯沿。他的目光落在不知何处，像在计算其中的利益得失。
“结城君说过，他不接受用人来换。不管是什么样的人。”
“对。他坚持。”绫时说。
“那会很麻烦的，望月君。”魔人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您愿意做个恶人吗？”
绫时没有犹豫。“我可以。”
魔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即使结城君知道了会失望？”
绫时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他会生气、会难过。但是我必须去做。”
魔人歪了歪头，等着他继续说。
绫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我没有办法。这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我可以在你的帮助下获得合适的能源，在丸喜老师的帮助下把它伪装好，再换到门上去。这是目前找到的最好的解法。下一次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我不知道还要找多久。”
他抬头直视魔人的眼睛。“明知道只要这么做就能救他下来，却因为什么伦理道德而放弃。我不是那么善良的人，费奥多尔。我本来就不是人类。我是‘死亡宣告者’，是倪克斯的哨兵。人类的道德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魔人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绫时，看了好几秒。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然后他坐直了，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望月君，我可以把特异点给你。但不是现在。”
绫时皱眉：“那是什么时候？我要怎么做？”
魔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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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眼那个白紫双色头发的年轻人。
年轻人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绫时。灰色眼瞳，西装笔挺，戴着耳环。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指在袖口里捏了一下，又松开。
“这是西格玛。”魔人说，“他会和你一起行动，作为助手。”
绫时看着西格玛。“他很弱。他能做什么？”
西格玛开口了。声音有点紧，但很清晰。
“我的异能是情报交换。碰到别人的时候，可以交换情报。我想要的，对方想要的——通过身体接触进行交换。无论是秘密、记忆，还是知识。”
他说完，看了魔人一眼。魔人微微点头。
魔人接过话。“我需要望月君帮我做一件事。不是杀人。人死了，西格玛的异能就无法发动了。”
他从大衣里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绫时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光头、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传统的和服，脚上踩着木屐。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这位是种田山头火。异能特务科的长官。横滨地下世界的实际掌控者之一。”
绫时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后天晚上，他在横滨有一个私人行程。路线和时间我都已经查清楚了。”
绫时抬起头，等待下文。
魔人看着绫时，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我需要你刺伤他。不需要致死，但要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让异能特务科群龙无首，陷入混乱。西格玛会使用异能，获取我想知道的情报。那是只有接近他才能得到的秘密。”
他放下杯子，盯着绫时的眼睛。
“仔细考虑哦望月君，这毕竟是官方的大人物。一旦做了，你就成了异能特务科的通缉犯。这可是真正的‘恶人’行径。”
西格玛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着，没说话。
绫时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交给我吧。我会出色地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