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横滨也一直在下雪，到了第三天，雪终于停了。
绫时和理没有急着走。理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手指偶尔会穿模，拿不住东西，走路的时候会晃一下。但他没有说，绫时也没有问。他们只是走在雪地里，在风里，在那些已经开始重建的街道上。
港口那边的吊车在动，把倒塌的集装箱一个个吊起来。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人在扫雪，有人在修窗户，有人在便利店门口排队。几天前的吸血鬼围城事件好像没有发生过，生活以一种顽强的姿态回归了日常。
绫时和理站在队伍里，买了两个饭团，一瓶热茶，然后走到海边，坐在堤坝上吃。饭团是梅子的，酸，理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好，放进口袋里。远处的港口有船鸣笛，一声一声的，很慢，很沉。
“已经是一月三十一号了。六年前，倪克斯就是在今天降临的吧。”绫时忽然说。
理看着海面，看了一会儿。“是啊。明明感觉没有过去多久。”
“……但是对我来说，过去了很久呢。”绫时轻轻地说，然后主动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是不是要回东京找丸喜老师帮忙了？”
“大概吧。还要联系白兰。”
绫时没有说话。他们坐着看夕阳，谁都没有开口。天边露出一丝光，很淡。理站起来。“明天回东京吧。去找丸喜老师。”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们走过那些已经扫干净的街道，走过那些亮着灯的窗户，走过那些正在重建的房子。绫时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理。我们以后还能回来吗？”
理伸出手，按在绫时的手背上。他的手还是凉的，但这一次，没有穿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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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日傍晚，东京站。
理和绫时出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细小的雪花落下来，无声无息。白兰站在出站口外面，穿着一件鲜亮的白外套，和雪融合得很好。他看到两人，抬起手挥了挥。
“这边这边。等好久了，你们电车晚点了吧？”
绫时走过去，没接这个话茬，直接问：“东西到了吗？”
白兰朝停车场的方向偏了偏头，转身带路。三个人穿过半条走廊，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白兰带他们走到一辆面包车前面，敲了敲后车门。
车门拉开的时候，理看到果戈理蹲在里面。他裹着斗篷，整个人缩在角落，脑袋靠在椅背上，帽子歪到一边。听到车门响，他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涣散，然后又闭上了，嘴里嘟囔了一句“累死了累死了”。
白兰指了指车里躺着的东西。一个人形，穿着衣服，纸覆着面，安静地躺在后座的垫子上。纸面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记，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神人。”白兰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快递，“这位小丑先生运过来的。据说是空间系分段接力，从横滨折腾到东京，可把他累坏了。呀~异能果然很神奇呢。”
果戈理在角落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绫时看着那个人形，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理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白兰等了几秒，伸手把车门拉上了。“东西先放桐条的安全地点。明天一早咱们汇合。今天晚上你们好好休息。”
绫时点了点头。果戈理从车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好几声。他看了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斗篷在身后甩出一个弧线，很快消失在停车场尽头的拐角。
白兰看了理一眼，又看了绫时一眼。“那我也走了。明天见。”
他转身的时候，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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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大概是棉花糖。只是刚才没拿出来吃而已。
2月2日，理醒来的时候，窗外是白的。不是那种天刚亮的白，是雪的反光。整个巷子都盖上了厚厚一层雪，屋顶、电线、路边的自行车，全都被埋了一半。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地落，把早晨的天映成一种很淡的灰色。
他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绫时正在鼓捣一个布包，包裹里有一个小坛子。坛子的形状像骨壶。
“呀，理。”绫时抬起头来看看他，用手比划着，“你觉得包装神人能用到多少这个？”
“这是什么？”理探头看了看，坛子里好像是一些灰白色的颗粒。
“圣骸呀。就是和你那个挂坠里一样的。”绫时指了指理的胸前，“你的骨灰。”
原来绫时是用自己的骨灰当天线的。理看着那个骨壶，又看着绫时。绫时纠结了好半天，怕带少了不够用，又怕带多了就一点念想都不留给自己了。最后还是理忍无可忍地盖好骨壶的盖子，直接用布重新包了起来。
“走吧。”
绫时点头。两个人推门出去，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巷子里还没人走过，他们的脚印是今天的第一串，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口。
白兰的车停在巷口。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棉花糖，正在往嘴里塞。看到他们出来，他把糖咽下去，摇下车窗。
“早啊理酱。上车吧。东西在后面的车上，我让人跟着。”
理拉开后车门坐进去。绫时坐在副驾。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白兰发动车的时候，理掏出手机，给雨宫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我会去卢布朗。”
过了一会儿，收到雨宫的回复：“好的，我会准备好咖啡等你。老板搞了新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