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哥。
“对不对？”
哥的脸白了。
嫂子看了哥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妈站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爸告诉我的。”
“他什么时候——”
“他写了一封信。”
我从包里拿出那封信的复印件。
“原件我收着。这是复印件。大伯你看一下。”
大伯接过信。
他看了半页，手开始抖。
看到第二页，他摘下了老花镜。
眼眶红了。
他把信放下。
看着妈。
“你卖了爸留给老三的房子。”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妈张了张嘴：“当时……当时老大要结婚，没有房子怎么行……”
“那套房子是爸写了遗嘱留给老三的。”
大伯的声音很低，但很重。
“你们——”
他看了看哥，又看了看妈。
“你们瞒了多少年？”
没有人说话。
我接过话。
“妈，我还有一个问题。”
“爸攒的那笔钱——你是不是也知道？”
妈的身体僵了。
“你是不是跟哥说过，等爸走了，那笔钱给他补贴生意？”
“我没有！”妈脱口而出。
“你没有？”
我拿出手机。
按下播放键。
嫂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爸的那个柜子，你哥改主意了，想搬回去。”
“……毕竟是你爸的遗物，放在老房子更合适嘛。”
“……你可快点，你哥说最好初三之前搬。”
录音清清楚楚。
嫂子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你——你录音了？！”
我看着她。
“你们要柜子不是为了‘念想’。”
“你们是在找钱。”
我转向哥。
“爸住院那七十三天，你说‘走不开’。但你回了一趟家。”
哥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把家里翻了一遍。”
“你不是来拿换洗衣服的。”
“你是来找钱的。”
"……"
“姐夫也去过一次。”
姐夫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爸躺在病床上等你们来。”
“你们没去医院。”
“你们去了家里。”
“翻柜子。翻抽屉。翻床底下。”
我一字一顿。
“爸等了七十三天。”
“等到死，你们都没来。”
“但找钱的事——你们倒是一天都没耽误。”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大伯的拳头攥得很紧。
二叔的脸铁青。
姑姑已经在抹眼泪了。
妈站在那里，嘴唇哆嗦。
“老三……你爸那封信……”
“信里写得很清楚。”
我看着她。
“三十五万卖房钱给了哥。爸攒了十二年。攒了三十万。存在我名下。”
“他说，这是我该得的。”
“他说，谁也不能拿走。”
妈的腿软了。
她扶着椅子坐下去。
“我……我不知道他存了你名下……”
“对。你不知道。”
“因为如果你知道，你就拿走了。”
“就像你拿走了爷爷留给我的老宅一样。”
10.
哥终于开口了。
“老三——”
他的声音嘶哑。
“那个……那笔钱……”
他看了看嫂子。
嫂子没看他。
“那笔钱，能不能——”
“不能。”
我没等他说完。
“你想说什么？平分？”
他不说话。
“哥，你分了七十万的房子，三万存折。姐分了十二万的车，五万存折，两万金镯子。”
“你们一共分了九十二万。”
“我分了一个柜子。”
“现在你告诉我，这三十万——你还想分？”
“我不是——”
“这三十万是爸用十二年攒的。”
“因为你拿走了爷爷留给我的老宅。”
“这是他还给我的。”
“不是家产。”
“是债。”
哥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们欠我的债。”
嫂子突然抬头：“那……那房子当年是你妈决定卖的，又不是我们——”
“嫂子。”
我看着她。
“你刚才打电话要我把柜子还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句话？”
嫂子闭嘴了。
姐在旁边小声说：“老三，我们也不知道那房子的事……”
“你不知道？”
我看着她。
“姐，你不知道爷爷有套老宅？你不知道那套房子被卖了？你不知道钱给了哥？”
姐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替我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