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当时没有录音。
但没关系。
以后的，我会录。
第四，我给大伯打了个电话。
“大伯，过年初三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我想初三办个家庭聚会。把哥、姐、妈都叫上。大伯你和二叔、姑姑也来。”
“什么聚会？”
“关于爸的遗物。我在柜子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想让大家一起看看。”
大伯沉默了一下。
“好，我来。”
大伯是爸的亲哥哥。
爸住院的时候，大伯来看过三次。
他知道是我一个人在照顾。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老三，你爸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
我给哥打了个电话。
“哥，过年丧葬费的事还没算清楚，初三到大伯家来一趟。”
哥不耐烦：“什么丧葬费？”
“四万七千三。爸的丧事是我办的，一分钱你们都没出。妈说要‘再商量商量’，我觉得当着亲戚的面说清楚比较好。”
哥的语气变了。
“你什么意思？当着亲戚的面？你这是要闹？”
我笑了笑。
“不是闹。是算账。”
他挂了电话。
但我知道他会来。
他怕。
怕我当着亲戚面说他一分钱没出。
他会来的。
而且——他一定会提前想好怎么反咬我。
我等着。
7.
初三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嫂子给我打电话。
“老三啊，你哥说初三要去大伯家？”
“嗯。”
“丧葬费的事，你非得闹到亲戚面前吗？”
“不是闹。是账算不清楚，请长辈见证一下。”
嫂子笑了一声。
“老三，我跟你说个事。”
她压低了声音。
“你哥说了，家里那个柜子，他改主意了，想搬回去。”
我没出声。
“你看你那屋子也小，放不下那么大的柜子。你哥想搬回老房子放。毕竟是你爸的遗物，放在老房子更合适嘛。”
好。
来了。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几天。
我用手机打开了录音。
“嫂子，你不是说那是破烂吗？”
“哎呀那不是之前不知道嘛，你哥后来一想，觉得留着有个念想。”
“什么念想？”
“就是……你爸用了二十多年的，念想嘛。”
念想。
分家那天你们谁要？
没人要。
嫂子说“扔了都没人要”。
现在要了。
改主意了。
有念想了。
“嫂子，我考虑考虑。”
“那你可快点，你哥说最好初三之前搬。”
初三之前。
初三之前搬走柜子。
初三就不用去大伯家了。
她不是来要柜子的。
她是来灭火的。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录音保存。
然后妈也打来了。
“老三，初三别去你大伯家了。”
“为什么？”
“有什么事一家人关起门说就行了，去大伯家像什么样子。”
“妈，我已经跟大伯说了。”
“你——”
“而且，不只是丧葬费的事。爸的遗物里有些东西，我想当着大家的面处理。”
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什么遗物？”
“初三你就知道了。”
“……老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初三见。”
我挂了电话。
手心里全是汗。
但嘴角是笑的。
初三。
可以收网了。
8.
初三。
大伯家的客厅。
大伯、二叔、姑姑坐在上座。
妈坐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哥和嫂子坐在右边。
嫂子化了妆，穿了件新毛衣。
姐和姐夫坐在左边。
姐夫一进门就在看手机。
我坐在对面。
气氛微妙。
我还没开口。
嫂子先说话了。
她看着大伯，挤出一个笑。
“大伯，其实今天这个事很简单。老三一直说丧葬费没分摊，但其实——”
她转向我。
“老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爸住院七十三天，我们每个月给你妈转了两千块生活费，这个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
嫂子继续说，声音很大，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