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财神捡了个黑猫剑客 > 13.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五皇子拒人于千里之外,连着几日下来,他们每天不是送药就是在送药的路上,以往凭柳南枝的社交能力,就是路边的狗都能聊得热火朝天,到萧随安这里一点水花都激不起来。

    这边没起色,明面上他们算是平等交易,可任务一直毫无进展。

    到了箐既明那里不好交差,之前有一则通缉令她暗中查过,发布人来自三不问,指不定哪天箐既明嫌弃他们效率低下又给挂榜上。

    冥思苦想之下,她可算是和沈郃想到了一个算是馊主意的好主意。

    两个人站在药房里打量桌上的几个药袋,柳南枝随手拿起一包,解开细绳拨开黄纸,捏了一点药材放在鼻下轻嗅。

    “酸枣仁,党参,还有……”柳南枝翻到药材的最底下,瞥见了一堆红如血的粉末,说是朱砂色泽又不对,便拿起来问道:“这东西好像有点奇怪,至少我从未见过这味药”

    在柳南枝刚被带回锈雀楼的时候,全身简直没一块儿好皮,自幼食不果腹疾病累积下来,体质比寻常人差了些。

    为了让她今后能在江湖上活下去,她的师傅教她习武,把柳南枝当亲女儿看,让她弃了之前的野路子,又教她辨认药材,若遇险可化作一线生机。

    偏生她又争气,学任何武艺都领悟的快,年少便在江湖上立足闯出名堂来,有一次被几波人轮着打,硬生生拽了把草药塞在嘴里,和他们拼了个你死我活。

    沈郃与她对视一眼,便也捻了粉末在指间,道:“不必过多纠结,这药不产于苍梧国,看样子,应该是某种植物和……矿石研成的粉”

    柳南枝心下书到用时方恨少,小时候最不喜欢与师傅认草药,若是当年多学点说不定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你帮我个忙”

    沈郃不禁浅浅而笑,饶是几分趣味,道:“小白的意思是,想让我找人问问这东西的来历,我很开心,又令我好生失望,这么多天,我以为小白都忘了我在这儿呢”

    “你啊你”柳南枝点了一下他的额心,道:“人生在世第一条,能不欠人情就不欠,省的日后要还,麻烦死了”

    “此言差矣,小白让我做的,哪里谈得上还,我珍惜还来不及”沈郃一边说着,一边掐起两根手指在唇角吹了声哨。

    磔磔云霄间,一只游隼展翅盘旋于高空,向天鸣叫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沈郃抬起的小臂上,高傲地扬起头张开尖喙。

    沈郃从容地撕下一小片纸,把粉末搁在里面悬挂在游隼腿上,复而顺着它的白羽,振臂一挥,游隼随即蹬腿而飞。

    柳南枝望向化作一点的游隼,嗤地笑了,感叹道:“名副其实的黑财神啊,还是你主意多,你说,我之前为何没有发现你这么个人物,要是能早些认识你,说不定咱们可以联手把这江湖再翻个天”

    这话不错,她还是白财神的时候,还没有黑财神这个人出现,若这名字出的早,以她的性子定是要以“大礼”拜访。

    就好比夜叉当年向四方下战书,她是头一个收到邀请的,恰好她那会儿正愁无聊没事儿干,当天晚上,她二话不说就放了把大火,烧了夜叉的地盘。

    气得夜叉破口大骂她三天三夜。

    猪狗不如!畜生畜生!

    想到这儿,还有一件糗事令她有些难堪。

    记得临走前,她还很猖狂的用树枝提了几个大字。

    “白财神到此一游”

    ……

    年少无知到处捅窟窿,现在想起来让她羞愤欲死,难怪后来夜叉一见到她,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一样,场面可以说是极其精彩了。

    柳南枝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块栗子糕,掰了一半抵进沈郃唇齿间,道:“忙了一下午,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亏待谁也不能亏待我的肚子”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能亏待你”

    指尖推出手碰到了沈郃齿,她赶紧缩回手,徘徊到一边慢慢啃栗子糕。

    “我的老天爷,他应该没感觉到吧……有点自欺欺人,他感觉不到才是怪事”柳南枝疯狂在内心吐槽,恨不得学老鼠打洞把自己埋进去。

    一直到了晚上,菱迢或许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小孩子瞌睡多实属正常,也多亏了她,两人今晚才有了机会去五皇子那儿查查。

    江湖规矩第不知道多少条。

    偷听墙角需得不那么扎眼。

    柳南枝捧着自己得来的江湖生存手册翻过去几页,认为里面的主意言之有理,决定也照着实践,当下给自己换了身行头。

    也学着沈郃的一身玄色,原先手腕上的玉镯在白衣下不那么显眼,现在倒是看起来倒是皎洁如月。

    他们穿梭在宫道中,禁军轮番交替巡逻,把宫中守得密不透风,就连蚊子都逃不过那些人的眼睛。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可算是气喘吁吁地到了重阖殿的院子里,柳南枝四下寻找一番,一脚蹬上树干跃上树枝,又踩着枝头借力上了房梁。

    她衣摆在空里翻飞,一手插在腰间,长袖在夜中划出一道弧线,犹如黑蛇游于身侧。

    “上来”

    沈郃见状,也跃上房,站定在她旁边,道:“小白,小心些,这屋子的瓦片太旧,容易破,五皇子他现在虽然落魄,好歹也是个将军,耳力不差”

    柳南枝坦然自若,跟着记忆来到主卧的房上,颔首示意,蹲身扣开两块瓦片放在一边,一缕光直射而上。

    她探头往下瞄了一眼,榻上只剩一床被褥,五皇子早已不知所踪。

    重阖殿周围几乎没有禁军,她把瓦片丢了回去,重新回到地面上,敲定一个惊人的决定。

    窗子须臾开了一条缝,柳南枝勾起唇角,单手撑着翻了进去。

    “还是这样进来比较好”柳南枝吹燃了火折子,殿内重新染上亮色。

    整个殿内全然没有打斗的痕迹,干净地跟刚打扫过一般,柳南枝寻觅了几圈,留意到墙上的一幅画框。

    上面居然空荡荡的,是一张普通的宣纸,沈郃心下疑惑,于是翻开画的背面,在二人的注目下,一个羊首赫然在目。

    “藏的够深”柳南枝掏出先前拍卖会得来的古画,把这两个羊首细细对比一番。

    别无二致。

    沈郃似是觉察到怪异,指骨叩在墙面轻敲,几声空洞的咚咚声传回,他拧着眉掀开这副古画,墙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柳南枝笑意渐渐冷下,敛了神色伸出手,道:“铜板带了没,金叶子也行,我不怎么会用剑,用剑打起来我得吃亏”

    成堆的金叶子摊开在她掌心,沈郃又从怀里摸出柄短剑绑在她的手腕,道:“要多少有多少,这些大概够用了,宫内打了个地道,想不到他们这些皇子还有这癖好,真是让人想不到”

    沈郃眯着眼,先行一步踏入里面,死寂中,指间夹上几柄梅花镖,将几张油纸插在上面,借了她的火点燃又用力甩出,梅花镖碰撞在石壁上迸出火星,引燃一边的火烛,顷刻间地道内火花四起,灯火明艳。

    “小白,从现在开始,跟着我别走丢了”

    柳南枝哑然失笑,手中时刻握着金叶子,入捏着飞刀,道:“不用担心,我命硬的很,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墙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腐腥气与发霉的味道充斥在地道内,不时几只小鼠吱吱而过,地道内盘根错杂,光是岔口就遇到了不下五个,皇宫内他们根本不熟悉,只能沿着路像个无头苍蝇乱逛,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二人总算绕出了入口。

    几声兽的低吼萦绕不散,沈郃刚欲抬脚继续向前,她注意到再往前的路根本看不清,还有一丝反光,猛地拽住沈郃的袖子将他拉了回来,脱口道:“别走了!前面有东西!”

    许是她的手劲太大,前面的沈郃被拽得踉跄一步,整个人向前跌去,柳南枝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

    待沈郃稳稳站定后,水中的异响不断,像是狩猎者潜在暗处窥伺猎物。

    竖耳倾听片刻,水泡炸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俯身拾起一块石子,把随身带的葱油饼掰了一块捆在上面,用力甩水中。

    巨物跳出水中张口咬碎了石头,尖齿中嵌入石子摩擦出火星,又重新深入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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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巨鳄”柳南枝向后退了几步,与水潭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地上虎称王,水下鳄做主,此处空间拥挤狭小,光线又极其晦暗,若让古巨鳄拖入水中,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沈郃道:“苍梧为何会出现古巨鳄,还是在皇宫中,据我所知,这种凶兽原来只在古楚一带出没,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古楚人捕杀殆尽了”

    巨鳄的背鳞浮现在水面上,转了几圈又消失不见,来来回回几次,伺机而动。

    柳南枝曈孔骤缩,从随身携带的锦囊里掏出来药粉,夹在两块葱油饼中间,往水里一丢,那巨鳄果然张口吞入腹,长尾得意忘形的晃动几下。

    “畜生就是畜生”柳南枝抱着手臂笑道。

    须臾,古巨鳄在水下疯狂撞击石壁,整个地道震天晃动,它从眸泛着幽幽绿光,爬上岸横冲直撞向他们。

    二人冲对方点头,纷纷上墙躲开了狂奔而来的巨鳄,趁着巨鳄正在调转方向,他们赶忙淌过深潭上了对面的岸上。

    沈郃垂目打量濒死的凶兽,蹙眉问道:“你方才给它吃的是毒药?”

    “是也不是”柳南枝卖了个关子,忍不住笑道:“不过是让它几日动弹不得罢了,过几天自个儿就能恢复如初,古巨鳄身上的鳞硬如铁器,你的剑也未必能伤其分毫,我估摸着它常年待在这里,只能赌它嘴馋定会吃下我的东西”

    她撩起下摆拧干水渍,继续朝着深处走去,大概又过半个时辰,他们误打误撞进了间屋子。

    屋内空空荡荡,柳南枝刚准备出去重新找路,就听到墙在说话。

    不对。

    准确来说,是墙后面的人在说话。

    这里不止五皇子。

    还有一个人。

    沈郃用剑在墙上刻出一个小洞,位置刚好够看见里面的东西。

    墙的另一边血光印在空中,全然不似皇宫的布局,更像是……地狱。

    “我的好皇弟,成为废人的滋味如何?”萧扶苏坐在榻上,一只手撑着侧脸,淡淡朝身下说着,他们顺着看去,才见他的脚边跪着凉薄的身影。

    实在不像是一个将军会做出来的事。

    “如果这样做你满意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萧扶苏低低笑了几声,靴尖勾上萧随安的下巴,讥讽道:“都到这时候了,正人君子还做给谁看,要我说,父皇以前瞎了眼,识人不清,居然可笑到把你培养成太子”

    “此事本非我意,我从来没想过与你争”萧随安脸色苍白,嘴角渗血,空荡的袖耷拉在地上,失了身位人的尊严。

    萧扶苏感到好笑至极,面若神佛,慈眉善目,悲道:“没想过与我争?可你不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令人作呕么?我曾将你视作我的亲弟弟,我的母妃何曾对不起你的母妃,你可知晓啊”

    “这些我都知道”萧随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看着眼前的那张熟悉的脸,良善,谦和,皆化成了厉鬼。

    慈佛亦会垂泪。

    这种无所谓的语气句句捅向心窝,萧扶苏强忍着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道:“那晚的雨太大了,下的未免太久了些,你第一次带兵出征凯旋归来,我第一次查明了一桩冤案,可父皇是怎么做的来着……

    萧扶苏回忆起往事,喃喃道:“啊,我想起来了,他还是丢下了病重的溪妃,跑去你们那里了”

    他说着,字字泣血,最后拽着萧随安的领口,道:“宫里死了个无关紧要的妃子,在你们眼里不是大事,或许只是一笑而过,可我呢?可那是我的母亲!她死了,那么喜欢热闹的人,死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一个都没有……

    萧随安喘着气,猛地咳出几口血,倏地溅到他的领口上,虚弱道:“我欠你一句抱歉,对不起……”

    “恶心”萧扶苏笑得似鬼,又转身坐回床榻沿,道:“你一句无足轻重的抱歉,能换回我母妃的命吗?这种活着还不如死了的感觉,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皇弟”

    萧随安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质问道:“所以你就要连着姝彤也一起报复吗?她又哪里对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