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财神捡了个黑猫剑客 > 11. 皇子随安
    翌日清晨,柳南枝睡眼惺忪地张开了眼,还未适应眼前的天光,药壶咕噜煮沸地声音就到了她耳中,苦涩发酸的草药气随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她猛地一拍脑袋,心中暗道:“坏了!”

    昨夜谢曲晏走前特意交代了几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在早晨时煎一副汤药,待到辰时给五皇子萧随安送去,她原本想的是浅眯一小会儿,赶在天亮前醒来,谁知倒头闭上眼就不省人事。

    柳南枝透过指缝瞥见初上的日头,内心却是有苦说不出。

    每日不停奔波,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留神命丧黄泉,过的日子简直比山脚下村里的驴还累。

    最关键的是,日以夜继如此尽心尽力,从来未抱怨过半句,还没人说她两句好,到头来铺天盖地全是要抓她回去领悬赏金的。

    这么想着,身下的干稻草膈地手臂出了几道压痕,不时跑过几只小鼠房梁上的蜘蛛吐丝吊在空中,她挥手打落了小虫,有些同情地环顾了圈周遭。

    萧随安是当朝五皇子,曾又身兼将军一职,说句实在话,他的名号柳南枝早些年听人提过几嘴,每逢佳节,萧随安不会待在宫中,而是率兵驻守边疆,以防外敌来袭,市井百姓提到他脸上是淳朴的笑。

    也算是个为国为民的好人。

    人们都以为萧随安会被封为下任太子,就连柳南枝也不例外,事实就是,把一个人架得太高,摔下来时往往会粉身碎骨。

    现如今落魄到身居如此偏僻的位置,奴婢侍卫也不超过五个,住的还不胜宫中普通下人的房间。

    “小白”

    这一声把她叫回了神,柳南枝站起身拍净身上沾着的草屑,伸了个懒腰,走过去点着沈郃的肩,道:“我起的还不算晚吧?”

    沈郃瞥见她额角渗着薄汗,手执一蒲扇替她扇了扇凉风,慢慢道:“不算晚”他回首望着院里的残花败柳,枯叶铺满了整片地,道:“药一会就煎好了,谢曲晏说他们两个也是最近才被安排在这儿的,所以咱们一会跟着另外几个过去”

    柳南枝顺着他透过树枝缝隙深深瞧了一眼,绿叶盖住了大半部分的视野。

    好一会才堪堪看清周围还坐落了一间小屋,与他们在的这间一样破烂,屋顶甚至破了个大窟窿。

    药壶在火上跳了两下,热死挤在壶口向外喷出,她两步并作一步走到跟前,展开袖子抱住壶柄。

    一个白瓷碗伸了过来接药,柳南枝看他那副样子,端着壶无奈道:“碗不是像你那样拿的,会烫伤的,你把它放在桌上”

    听到这番话,沈郃乖乖地放下碗,棕黑色的药汤盛满了碗,上面漂浮着一层药渣,令人发指的气味直冲颅顶,柳南枝赶紧打开食盒把药搁进去,随即立马把盖子捂得严丝合缝。

    她捏着鼻子,有些嫌弃地推开了食盒,道:“我知道良药苦口这个道理,可这东西真的是一个皇子该喝的吗?这也太难闻了,小时候师傅给我喝的药都没这么难闻”

    沈郃闻言不禁失笑,见她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道:“或许你师傅为了让你能咽下肚子,给里面放了蜜饯也说不定”

    “……知我者,沈郃也”柳南枝闻出了一丝古怪的味道,可又说不上来,问道:“这药里面都放了些什么东西进去”

    沈郃抬手放下蒲扇,将盒子拎地距离她远了些,偏头道:“没有找到,药都是已经配好的,在旁边的屋子里”

    两人正说着,那边传来些响动,闻声看去,屋子的门随着动作掀起一阵落尘,一个看着约莫十几岁的小姑娘探出来头,瞧她们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合上房门,小心翼翼地过来。

    直到她站在柳南枝面前,才发现这姑娘瘦骨嶙峋,凑近了瞧体型像十岁以下的小孩子。

    “啊,到……到时间了,咱们该去五……五皇子那里了”那小姑娘手止不住地搓着,像个小鸡崽似的,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南枝微皱了眉,她觉得现下这幅样子也不像那种不讨人喜欢的长相,手刚一探过去,小姑娘顿时吓得捂住了头,弱弱道:“对不起!我看哥哥姐姐太乏了,就想着晚些叫你们,这才误了时辰,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听着她这么说了一通,柳南枝也猜到原主估计对这个姑娘不好,轻则责怪,动则打骂。

    “不怕”柳南枝的嗓音如春时随风而起的柳,手指抬起又放下,试探地伸过去了些,见小姑娘没再躲开,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叫什么?姐姐有些忘了”

    “可以再告诉姐姐一次吗?这次我会好好记下的”

    小姑娘也笑了笑,轻轻回握住了她的手,又放开,才道:“我叫菱迢”

    沈郃眼中落了画景,将此刻的风景尽数纳入眼底,久久未能忘怀。

    白财神。

    柳南枝。

    小白。

    心中回荡着声音,反反复复咀嚼着这几个名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沈郃心头颤了颤,过去蹲下身,学着那日晚上,也从怀中摸出两颗桂花糖。

    一颗是小姑娘的。

    另一颗是小白的。

    柳南枝仔细剥开了糖纸,掰成了两瓣放了一颗在沈郃嘴里,道:“还记着我那天的话,有心了,先别在这里呆着,一会药凉了殿下该不高兴了”

    “不会的”菱迢晃着脑袋,细声细语道:“殿下人很好的,不会因为这个怪罪的”

    柳南枝倒也不是真的怕那五皇子,江湖上有名号的人,个个都与官家起过不小的冲突。

    她推着菱迢和沈郃往前走,让菱迢在前面带着些路,免得跑的不好惹的妃子院子里,徒添事端。

    望着菱迢小小的背影,柳南枝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柳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发觉离他们有了些距离,前面的沈郃步伐缓慢,等她跟上来了才继续往前走。

    皇宫内的花草开的娇艳欲滴,各地的奇珍异玩进贡给了皇帝,路过一处别院,葡萄藤攀上墙头,她们打闹好一会,可算是到了一个殿前。

    沈郃愣了愣,殿前挂着一个破了一角的牌匾,整个小院只栽了一颗参天的紫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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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阖殿”他念出了那个名字,抬脚跨进了院中,柳南枝见了便也跟在后面。

    另一手拉住了菱迢的手臂,示意她待会不用说话,只需交给他们。

    指骨扣门三声,屋内响起器皿砸在地上的声音,咕噜滚了两圈,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得了准许,沈郃回头看着她,朝她颔首示意,而后推开了大门。

    门刚被推开,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屋子里的窗开了一条缝,几缕阳光凄惨地透进来,碎在地上。

    顺着走进,方才发出声响的东西此刻静静地躺在一边,她弯腰拾起捧在手心里,书桌上的东西摆放地整齐,一人身着素衣白袍,左手握着一本书卷,她想到萧随安已失一只手臂,便看向了另外半边衣袖。

    右半边衣袖垂在一旁。

    空无一物。

    “殿下日安”她行过礼后把怀中的石头放回案上,萧随安打量了几人良久,凝神思索并未答话,沈郃见状提着食盒立在她身侧,两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你放那儿就好”萧随安略微笑着,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地像残败的叶,道:“以后不必喊我殿下了,现在看来着实有些……罢了,你们喊我的名字就好”

    他没接着说下去,不过柳南枝与沈郃也能猜到他后半句话。

    百闻不如一见,曾在战场上威风凌凌地将军此刻更像一个满腹经文的世家公子。

    整个人瘦的可怕,要不是先前身体体质比寻常人好,否则换个人已经命丧黄泉,说不定都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了。

    柳南枝没放过观察这里的每一个机会,把整个大殿瞪出火星子也没瞧出端倪,从战场回来的人对视线往往敏锐,怕萧随安心生怀疑。也只能收回视线低着头。

    “这些药,是他们让你们给我送的吗?”萧随安放下了书,打开食盒端出了药碗。

    沈郃鞠躬如实回道:“奴不知,但药放了一个月的份量,便也知道该日日煎着”

    萧随安看向他,自嘲笑着,“你们三个,日后好生照应着彼此,虽我无能,可也千万别让欺负了去,跟着我让你们受苦了”他眸光闪动,一口气喝完了药汤。

    一方绣着紫藤的帕子擦过嘴角,他淡淡一笑,道:“等我死了,你们就寻个好出路,然后到屋子的后面寻一棵小桃树,下面放着银子,拿去谋个出路也是好的”

    “殿……”在后面的菱迢吸着鼻子,泪眼汪汪地跑到萧随安身边,又倔强像抹干眼泪。

    擦净泪又夺眶而出,她再也顾不得擦了。

    “随安哥哥,你不要这么咒自己,咱们会好好的,迢儿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了”年纪小再加上怕人,一激动说话又结巴,菱迢越说越急,干脆趴在萧随安腿上抽泣不止。

    “会伤心的随安哥哥,姐姐也伤心的”

    柳南枝大概能猜到菱迢口中的“姐姐”指的是,眼下这境况待着也是添乱,做人还是要有人情味的,索性拽着沈郃的一角衣料走了出去。

    沈郃道:“菱迢口中的人,是郭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