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财神捡了个黑猫剑客 > 10. 解不开,理还乱
    后苍梧国皇都雍京,坐落离原腹地,沿离人江水顺流以南,两岸对仗,过十三座巍峨峻山,约七日便可抵达。

    雍京三面环山,只留有喇叭口通往外界,自古便是要地,其中为皇上做事的江湖中人也不少,各路神通汇聚于此。

    几人乘坐一商船,扮作寻常百姓,柳南枝两耳后的发绑上了青色发带,又替箐既明换身行头,一改往日容颜,免得让人认出惹祸,而沈郃则着身碧衣,抱长剑靠于船头小憩。

    船头老伯手执船桨划船,岸边不时传来几声咿咿呀呀的唱腔,柳南枝乘船几日,颠簸的夜不能寐,疲惫地咬了口栗子糕,道:“沈郃,这里离雍京还有多远?我觉得我再在这个船上待下去,不等别人取我小命,我自己先晕死不可”

    沈郃让毒辣的日头晒的不适,掀开船帘弯腰进了舱,拍着她的背顺气,道:“估计今晚前就能到了,我碰巧带了个橘子,橘皮可略微缓解不适的症状,挺有用的”

    箐既明挑着眉,捂嘴八卦地侧头,道:“……你出门带个橘子不感觉奇怪吗,哪个正常人出门随身揣个橘子的,况且这季节也不产这东西”

    不出一会,几瓣橘子出现在他的手中,汁水给他的指尖染上一层淡黄,沈郃将橘皮放在柳南枝鼻下,果然叫她好受了很多。

    须臾之间,沈郃又给她喂了瓣橘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间的果汁,道:“以前有个朋友也晕船,和小白的程度差不多,看着实在难受,也就养成这个习惯了”

    柳南枝按着橘皮叹了口气,道:“还是你贴心,不过咱们这一去恐怕得好久,夜叉千万别死人家店里了,楼本来就破,再死个人可真的送人都没人要了”

    “不用担心”沈郃无奈道:“他手上的绳子早就快被他磨断了,就在咱们给他带包子的那天早上,现在大概已经溜之大吉了,夜叉这人可不会真的傻呵呵坐那里候着”

    “倒是我低估他了”柳南枝发觉沈郃的眸中映着自己的脸,不自在地偏开头。

    闻言,箐既明神思半晌,凑到柳南枝跟前道:“夜叉?就那个黑市的草包,我说他怎么这几天不出来蹦跶宣战,原来是让你们抓了”她捧腹大笑,合不拢嘴“报应啊,早就看他那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不顺眼,可算有人把他治治了”

    折腾了一会,沈郃没想到夜叉真是不要命,居然敢和三不问的老板下战书,道:“宣战?”

    柳南枝趴在矮桌上,仔细听着箐既明的话。

    “字面意思,他这几年混得好,巴不得贴个幅昭告天下,路过的大黄都得被他抱着诉说自己的丰功伟绩,结果嘞,没一个人理他,大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下把他气个半死”

    柳南枝忽然想到他那副做派,道:“所以就给你们都发个战书混个脸熟,这也太……”

    她没再说下去,自己的良好形象还是不能毁了的,只是点头不明意味地笑了笑,不接着说了。

    箐既明眸光一闪,看了看柳南枝,又撇头看向沈郃,道:“沈公子为何今儿换了个发型,耳坠……耳坠怎么也换了,莫不是在扮演孔雀?”

    沈郃垂眸望向趴在一边的柳南枝,暗自笑笑,不再答箐既明的话。

    一路上讲了众多江湖奇闻异志,船又行几个时辰,雍京城中又是一派光景,街上热闹非凡,民生和乐,一派祥和之气化在大街小巷中。

    这美好不属于他们,柳南枝瞥到几个孩童放着鱼灯打闹,驻足片刻,肩上被沈郃轻点了一下,回过神来只得加快脚程往皇城赶。

    待几人行至皇城的朱砂墙下,柳南枝仰头看了看直上云霄的高墙,周围的凉意渗透骨髓,她抱臂转头道:“阴森森的,非必要我不想和官家人打交道,而且这要怎么进去?我们总不能那么大摇大摆的用轻功跳上去,让禁军抓住了可是得再给我头上扣屎盆子”

    箐既明诧异地盯着他们两个,似乎对她的担忧感到莫名其妙,摊开手道:“一会就有人来了,等等,我没听错吧,堂堂白财神还怕这个,你们两个可是通缉榜的红人,既然做什么都是大错,那你们便做什么都不是错了,多一件少一件也没有不一样”

    脚步声络绎不绝袭来,几人闪身至一处凸起的墙,一行身着银甲的禁军提着刀巡逻,或许是几人的交谈声在寂静显得格外突出,一名禁军察觉他们的位置,提着油灯向着这边走来。

    沈郃侧身挡在她们两个前面,她见他腕处的短剑蓄势待发,那剑一击便可刺穿人的喉咙。

    他们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看啥嘞,还不快走,别耽误了巡逻的时辰,后面的兄弟还等着换咱们的班呢”

    那名禁军转身小跑进队伍中,不久那行队伍已远去,只留几个人在原地。

    不久,窸窸窣窣的树叶摩擦声响起,不时还有玉石碰撞的声音,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警惕地盯着那处发出响声的灌木丛。

    “我的老天爷,这破岸长那么高干啥?”

    岸下的声音骂道,似乎还踹了一脚石子。

    那人穿着夜行衣从下面狼狈地爬上岸,几乎是手脚并用,上来后扶着一旁的树抹了把汗,展开折扇飞快地扇了几下凉风。

    “可算到了,累死本公子了”

    ……

    身长八尺又一次展开在众人眼前。

    柳南枝暗暗想道:“他真的不觉得这几个字非常丢人吗。都说财不外露,这人要是有力气,恐怕得把自己的祖宅都背过来”

    原先听那奢靡至极的声响就知道来人不凡,可惜夜色深深,谢曲晏又穿了黑漆漆的夜行衣与环境融合在一起,直到看到这几个大字才确定了来人。

    谢曲晏见旁边立着的一抹绿,与沈郃的目光对视,沉默了片刻,道:“什么风把首席吹到这里了,还有你?”他指着柳南枝,回忆一番,“你们两个按理说应该在云州啊”

    “那你消息未免也太慢了”柳南枝打趣地说道。

    箐既明见沈郃皱眉,尴尬地咳嗽两声,摆摆手示意他闭嘴,道:“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你们不认识,只告诉他要带两个人进宫……你出去干偷鸡摸狗的事了?”

    “这是刻板印象”谢曲晏略微上挑的眼弯成一轮月,对方才的事流连忘返,道:“坊主你是不知道,天仙醉里的那群女孩子有多讨人喜欢,说话像块蜜糖,她们还围着我给我穿耳洞”说罢,他撩开耳后的头发,上面果然被穿了几个孔,又道:“还有很多好吃的点心,人间桃源莫过于此了”

    柳南枝瞅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白天一副面孔,晚上又是另一副面孔,只得打住道:“停一下,谢公子,恕我冒昧,咱们还是先干要紧事,其他的等这阵子忙完再聊也不迟”

    本来谢曲晏春心荡漾还沉迷于温柔乡中,被柳南枝这么冷冷一叫,思绪猛地拉回,耷拉着脑袋道:“真是的,姑娘做事别着急呀”

    半夜的皇宫总是凄凉些的。

    宫内不时有泣声回荡,那哭似婴儿,又似鬼叫,总之让柳南枝寒意蚀骨,他们没有走正宫道,选择从冷宫的外围穿过,绕路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一间破烂的柴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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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板门风一吹便吱呀叫唤,两名小厮靠在一块取暖,盖着的草席破了几个大洞,再加上木门开了,冷风吹的他们瑟瑟发抖。

    见那一个人马上醒来,谢曲晏上前迅速一记手刀依次打晕了两个人,又给他们喂了个漆黑的药丸,拍拍手道:“大功告成”

    见他们二人不理解,他解释道:“别误会,我可没那么丧心病狂杀了他们两个,只是暂时让他们睡上一觉,五皇子这人古怪的很,受伤以后就住的偏僻,下人也留的极少,这两个一直跟在他身边,光换身衣服肯定让他瞧出个所以然来,我记得柳姑娘会易容,这就不是难事了”

    不等谢曲晏继续往下说,柳南枝就已麻利地换完了衣服,欲寻个小井照着易容一番,把这小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一无所获。

    无可奈何下,她还是到谢曲晏跟前伸出手,道:“镜子”

    谢曲晏早就预料到她下步动作,拿出铜镜递给她,易容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难事,没过几分钟柳南枝就易容成了那个女子的模样。

    “手艺真好啊柳姑娘,改天有空了也给我画画,最好是那种让女孩子见了就一见钟情的样子”

    柳南枝呵呵笑了两下,道:“谢公子真会开玩笑”

    聊的热火朝天时,沈郃也已换完了衣服从木屋后径直走向了他们,在两人的诧异下,他二话不说就盘膝坐在柳南枝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

    柳南枝这下心领神会,笑着挪近了些,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以做支撑。

    这张冷若冰霜的脸在手中竟也有了几分温度,手心拂过眼眉时,长睫在她手心微微发颤,逗得她浅笑不止。

    及肩的银耳坠在借着月光惹人夺目,一个宫中的下人哪个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她只能俯身去接那耳坠。

    奈何她自己不经常戴这种东西,捣鼓半天发现耳坠与两簇青丝缠在一起。

    一簇是她的。

    另一簇或许是沈郃的。

    柳南枝疼地龇牙咧嘴,往沈郃面前凑了凑,好让那银坠子别一直揪着她。

    梅香倏地钻进鼻腔,隔开了两人的距离,雀儿在枝头跳了两下,转而悄悄飞走,只留下一片落叶。

    沈郃顿了片刻,仔细将发丝一缕缕的拆下,许是这坠子认主,在她手里不听话地紧,换了沈郃立马乖地像个熟睡的猫,动作慢而稳当,熟练至极,似是经常自己一个人解开那道结。

    “绕不开,理还乱,小白”缠在一起的头发早已恢复如初,他眸中波光百转,不过只有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柳南枝顺着自己的发尾,道:“什么乱了?”

    “头发乱了”沈郃摇摇头,指腹擦过她的脸,道:“你脸上沾了根睫毛”

    谢曲晏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吃力地吞了口唾沫,见鬼似的盯着两个人,道:“撞鬼了撞鬼了,看来我还是没睡醒,我得再去睡一觉……”

    整个人神叨叨的,展开扇子狂扇,还不忘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柳南枝按住他的手,道:“你先别扇了,沈郃一直都这样,太大惊小怪了,先告诉我们宫里的规矩,不然我怕被看出端倪”

    谢曲晏郑重道:“五皇子不太按常理出牌,我记得旁边还有一个宫女,到时候你们可以跟着她一块儿,少说话多做事就行”

    什么鬼。

    箐既明方才就跑没影了,她也能理解,但找来的人居然比她还不靠谱。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柳南枝道:“但愿这五皇子别如传言中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