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人蓄谋已久
萧瑾珩没说话。
却把宋绾宁抱得很紧。
她的脸埋在他颈侧，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心口一时间有许多说不清楚的东西。
慢慢又落了地，安了心。
她在他怀里，轻声说：“你不说话了？”
萧瑾珩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什么？”
“我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宋绾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就没什么要回我的？”
萧瑾珩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低下头，下巴在她发顶轻轻压了压。
“有。”
“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出来的。
“我也是。”
宋绾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说的是，他也是。
不管发生什么，都陪着她走下去。
她心口一热，没有说话，重新把脸埋回他颈侧。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
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地上，随风轻轻晃了晃。
天色暗下去，夜风起来，带了些凉意。
宋绾宁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过了许久，她才从萧瑾珩怀里退出来。
脸上微微有些热。
“我该回去了。”
萧瑾珩看着她，明显有些不舍。
“我送你。”
宋绾宁点了点头。
走到济世堂巷口，宋绾宁放慢了脚步，也不急着进去，就这么走着，一步慢过一步。
萧瑾珩由着她，也不催。
走到门口，宋绾宁站住，回头看他。
“到了。”
萧瑾珩“嗯”了一声，却仍握着她的手。
宋绾宁忍住笑，“又不是不见了，明日不就又见着了？”
“嗯。”他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宋绾宁拿他没办法，只能忍着不舍，把手抽出来，轻轻推他。
“快走吧。”
萧瑾珩摇头：“你先进去。”
宋绾宁看了看他，恋恋不舍地挥手。
她转身进去，又忍不住回头。
萧瑾珩还站在那里看她。
她脸上微热，脚步也慢了下来。
走两步，回一次头。
直到进了院门，才看不见他。
心里怅然的很。
谁知一转身，便看见苏氏、姜黎和小桃都站在屋门口。
三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可算回来了。”
姜黎的声音拉得长长的。
“这才几步路，送这么久，我当你们要在门口站到天亮呢。”
宋绾宁瞪了她一眼。
脸红红的。
姜黎凑上来，“东家，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姜黎。”宋绾宁受不了，佯怒要打她。
姜黎立刻闭了口，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苏氏看着女儿，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了弯眼，嘴角翘起来。
女儿家的心事，她懂。
到时小桃，拉着宋绾宁问东问西。
三句过后，便又扯到李岩身上。
叫宋绾宁逮到机会，反笑了她一通。
往后几日，日子过得很平稳。
宋鸿远果然来了济世堂，一来就被姜黎指使着去做工。
他一个读书人，没做过搬货这种粗活，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却一句怨言没有，老老实实地做完，然后闷声不响地离开。
几次下来后，苏氏便开口，留他吃午饭了。
宋鸿远很高兴，来济世堂的次数越来越多。
日子一溜烟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几日后，姜黎一大早出去进货。
直到晌午才回来。
她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厉害。
“疯了，真疯了。”
宋绾宁正在后头整理账册，闻声抬头。
“什么疯了？”
姜黎指了指外面的马车。
“药价疯了。”
“就这点药材，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一个月里涨了几次价。”
“半夏，陈皮，茯苓，就这三样，涨了快两成半！”
宋绾宁眉心微蹙。
“这么多？”
“可不是。”姜黎说。
“我还以为孙掌柜在糊弄我，换了两家去问，价都差不多，就是涨了。”
宋绾宁立刻放下手里的账册。
“把近两个月的进货账拿来。”
姜黎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忙去翻账。
两人把账册摊开，一笔一笔对下去。
越看，宋绾宁的脸色越沉。
不只是姜黎今日进的那几味药。
几乎所有药材，这两个月，都涨了。
少则两成。
多则三四成。
有几味紧俏药材，甚至已经翻了近一倍。
宋绾宁皱眉看着账册。
“怎么会这样？”
姜黎也皱着眉。
“奇怪得很，我今天去常进货的那几家问，都说没货。”
“我跑了小半个京城，才在一家新开的商行里买到这些。”
宋绾宁抬眼。
“什么商行？”
姜黎道：“周记商行。”
宋绾宁动作一顿。
“周记？”
“嗯。”
姜黎没察觉她脸色不对，继续道：“从前没听过。”
“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
“说是这半年才开起来的。”
“可奇怪得很，短短半年，竟在京城和周边州县开了几十家分号。”
“也不知这周老板是什么来头，竟这样有钱。”
宋绾宁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周老板。
很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姜黎也在纳闷。
“这回又没封城，也没说哪里闹了灾。”
“按理说，药材商路该是通的。”
“怎么就都没货了？”
宋绾宁猛地抬头：“封城？”
姜黎点头：“对啊。你忘了，上次南诏使臣来的时候，不是封了一次城，弄得药材进都进不来。”
她顿了顿，晦气道：“那次闹得，差点把济世堂都给封了。”
宋绾宁一下子想起来了。
那次封城，她同萧瑾珩一起去瑾州药材市场进货，遇到了崔氏和沈雪柔。
当时她们身边，跟着一个眼生的中年男人。
好像就姓周！
宋绾宁站起身：“我去一趟睿王府。”
姜黎一愣。
“现在？”
“嗯。”
宋绾宁脚步匆匆。
“这周记商行，必然有问题。”
“我让他帮忙查一下。”
姜黎听到这里，也不拦她了。
“那你快去。”
宋绾宁匆匆去了睿王府。
还没走到门口，门房便迎上来。
“宋姑娘，正好，小的正要往济世堂跑一趟。”
宋绾宁停住脚，"怎么了？"
门房低声道：“王爷昨夜接了急令，连夜动身去江南了，走得急，让小的今日去知会姑娘一声，说他此去少则十日，多则半月，让姑娘在京城好好的，莫担心。”
宋绾宁站在府门外，怔了一下。
“去江南了？”
“是。”
门房说着，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快速道，“江南暴乱，王爷让您小心些，这些日子别出京城。”
宋绾宁心口忽然重重一跳。
她立刻想到：“因为盐价？”
门房点了点头。
宋绾宁心脏咚咚直跳。
先是江南盐价疯涨。
如今京城药材涨价。
怎么都挨在一起了？
这也太古怪了。
宋绾宁心事重重地回了济世堂。
刚进门，便听见姜黎在柜台后头叹气。
“药材再这么涨下去，这药铺可怎么开下去？”
“难不成又要关门了？”
“这才重新开张多久？”
宋绾宁脚步一顿。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回济世堂被查封后，账册竟然会出现在南诏二皇子手里。
萧瑾珩帮她查过，查来查去，能查到那么点蛛丝马迹。
可回回，都是到关键步骤，线索又断了。
但，若是背后有人蓄谋已久……
便能说得通了。
宋绾宁立刻喊小桃。
小桃跑过来：“小姐，怎么了？”
“李岩是不是跟着阿珩一起去江南了？”
小桃点头。
“对啊。”
“睿王殿下出门办差，李大哥自然是要跟着的。”
宋绾宁脸色一下子变了。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