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万事有我
皇帝那句“不可能”落下。
满殿死寂。
萧瑾珩脊背挺直，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皇兄。”
他刚开口，皇帝便冷笑一声。
“够了。朕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你不必再说。”
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太后脸色也不好看，扶着嬷嬷的手站起来。
临走前，她看了萧瑾珩一眼，又看了宋绾宁一眼。
神色复杂。
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皇后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经过宋绾宁身边时，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裴明珠陪在她身边，脸色白得厉害，眼里的嫉恨几乎藏不住。
宋绾宁不在意。
她今日所为，并不后悔。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是萧瑾珩。
“起来。”
宋绾宁抬头，看着他。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把她稳稳扶了起来。
“别怕。”
他声音压低，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若有人要为难你，我不会依的。”
宋绾宁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有一点点的潮意，却没有落下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不怕。”
“我既然敢说出来，便想好了后果。”
萧瑾珩看着她，眼底疼惜更重。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绾宁……”
宋绾宁转过身。
萧承衍站在那里。
他像是终于从方才那一连串变故中回过神来。
脸色苍白得厉害，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真的……”
他喉间滚了滚。
“真的不要孤了吗？”
宋绾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开口说。
“殿下心仪之人，是沈姑娘。”
“我不过沾了些家世上的光。”
她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我堂妹也即将入东宫。”
“身份，家世，体面，她一样不差。”
“殿下娶她，或者另择贵女为太子妃，都是一样的。”
“何必非我不可？”
萧承衍张了张口。
“可孤心中，也有绾宁你啊。。”
“孤只是……”
他想解释。
想说阿柔从小陪在他身边，他不能不管。
想说他从来没有不想让她做太子妃的意思。
想说等她嫁进东宫，他自然会敬她、重她、给她正妻体面。
可这些话，在此时此刻，竟怎么都说不出口。
“绾宁，能不能，再和孤……”
萧瑾珩站出来，挡在宋绾宁面前，看着萧承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太子心中之人不止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落下来，清清楚楚。
“可本王心中，只有阿宁一人。”
他叫她“阿宁”。
萧承衍脸色骤然变了。
他死死看着萧瑾珩。
“皇叔这样唤她……”
萧瑾珩挑眉：“不可吗？”
萧承衍哑然。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报复一般，说。
“父皇已经说了，皇叔和绾宁的事，不可能。”
“即便她不嫁孤，也绝无可能嫁给皇叔。”
萧瑾珩眸色冷下去。
“那就不劳太子费心。”
说完，他不再看萧承衍，转身牵住宋绾宁的手。
她任由他牵着。
当着萧承衍的面，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
萧承衍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觉得胸口那里，空落落的。
几乎喘不过气。
……
出宫门的时候，萧瑾珩拉着宋绾宁的手，不肯放。
他看着她，十分心疼。
“此事过不了多久，便会传回宋家。”
“你父亲那人古板，必会重重责罚你。”
他想了想，道。
“不如，你先同我回睿王府。”
宋绾宁抬眼看他。
他神色认真。
不是玩笑。
只要她点头，他立刻就要带她走。
把她藏在睿王府里，不许其他人伤她分毫。
宋绾宁心口微微一动。
可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迟早要面对的，不如早些过去。”
萧瑾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可我舍不得你。”
宋绾宁看着他，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她抬起手，张开，往前走了一步，把他抱住了。
这是宫门外。
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
可她不在乎了。
不管皇家不同意也好，世人眼光也好。
她都不在乎了。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总会过去的。”
她贴着他的衣襟，低声说。
“再难，也会过去的。”
他沉默了片刻，手臂环上来，把她抱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站着，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宋绾宁才慢慢松开手。
“我该回去了。”
萧瑾珩点头。
送她到马车旁。
宋绾宁刚要上车，却见他也跟着抬脚上来。
她一怔。
“你……”
萧瑾珩神色如常。
“既然要面对。”
“那我同你一起。”
宋绾宁看着他。
萧瑾珩平静道：“便是你父亲要罚你，我也替你受着。”
宋绾宁忽然笑了。
她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
马车缓缓驶向丞相府。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太多话。
宋绾宁靠在车壁上，心里一点一点安定下来。
她知道，等她跨进丞相府大门那一刻，父亲、祖父、祖母……
他们都不会轻易绕过她。
宋家上下，都会觉得她得罪了皇家，丢尽了宋家的脸面。
可她不后悔。
她和宋家，就这样吧。
丢了宋家的脸面也好，得罪皇家让宋家从此以后在京城中寸步难行也好。
那是他们在意的事。
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而此刻，丞相府早已乱成一团。
宋绾宁在太后寿宴上当众退了和太子的婚事，承认早已和睿王私相授受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丞相府里。
前厅灯火通明。
宋鸿远脸色铁青。
宋老太爷握着拐杖，手都在发抖。
“孽障！”
“等她回来，干脆乱棍打死，一了百了。”
宋老太君在旁边点头附和：“正是。也好让外头的人知道，我宋家治家严苛，容不下寡言廉耻的女儿！”
宋鸿远虽气宋绾宁胆大妄为，但到底是他女儿，听父母说要乱棍打死，心有不忍。
“这……是不是过于严苛了？”
“依儿子愚见，要不，就送去家庙……”
钱氏巴不得宋绾宁遭殃，忙抢白道：“二叔你这是什么话？”
“自古慈父多败儿，难不成二叔要看着宋家的名声断送在你女儿手里？”
“绾宁如今得罪的，可是皇上、皇后和太子，她这是要害死整个宋家啊！”
宋兆曦也在旁哭道，“太子殿下刚同意让我入东宫做良娣，绾宁便退了太子殿下的婚事，她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钱氏立刻道，“是啊，这让我们兆曦以后在东宫怎么立足？”
一群人吵吵闹闹。
唯有苏氏，在旁一言不发。
趁着宋家人乱成一团，她给小桃使了个眼色。
小桃会意，偷偷溜了出去。
守在大门口。
远远的，她看到宋绾宁的马车回来，忙迎了上去。
“小姐，你，就不能回府。”
“大夫人撺掇着老太爷，说要打死你，以正家风呢！”